谢杞安出了大狱便直奔谢府而去。
他昨日派人将宋亭云调走时,想着给宋时薇两日的时间,若两日后对方还没有回来,他便亲自登门。
他已经做好了去宋府接人的打算,没想到才一日,她便主动回来了。
谢杞安一时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高兴,但他确实想见她。
冬日的暮色落得早,马车到府上时,四下已经点起了灯。
“夫人在主院。”
谢杞安略一点头,径直朝主院走去。
一路上,他步子越迈越大,外袍的一角上下翻飞,在半空划过一道好看的弧度。
才迈进主院,谢杞安便看到了屋内点着的灯,和暖温润。
自宋时薇离开后,便无人再给他留灯,往日回来时,入目皆是一片漆黑。
眼下暖黄色的烛灯重新亮起,他心底深处像是被一只手蓦然被拨动了下,以至于他停住脚步,在主院门前站了片刻才又重新往里走。
谢杞安以为进屋撩开帘子后,会看见坐在桌前等他的人。
可等他真的迈进去后,看到的却是几乎被腾空的屋子,他一直不许人动的陈设全部都被人搬动过,凡是宋时薇从前用的东西,尽数消失不见。
他愣愣抬眼,朝站在正中的人看去。
宋时薇已经看到他了,冲他点了点头:“大人回来了。”
她道:“还剩下一点就全部搬完了,大人再等片刻,半盏茶的功夫就可。”
谢杞安看着从里屋进出的婢女,过了会儿才找回声音,他张了张口,嗓音晦涩难辨:“你在做什么?”
宋时薇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是对方要自己来收拾东西的吗,现在又问一遍做什么?
她想了想道:“大人不用担心,我已经吩咐人把这些东西都带走了,只要是我从前用过的一件不留,到时候明姑娘搬进来,就不会再介意了。”
她说得十分郑重,生怕他再有要求。
谢杞安只觉自己好似听不懂人言了,他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反应过来,凉薄的眼皮慢慢掀了下,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以为我让你回来,是为了将这些东西都搬走?”
宋时薇见他脸色不好,又添了一句:“大人若是不放心,我可以离京一段时日。”
就当去陪哥哥,顺道看一看宋家祖宅。
谢杞安闻言冷笑了一声:“离开京城?”
他直直看着宋时薇,乌浓的眼眸似化不开墨迹,嗓音暗哑像是被刀锋划过,谢杞安问道:“你是想和谁一起离开?陆询吗?”
他抬步朝她逼近,薄唇挂着一抹森冷的笑,嘲讽道:“婠婠可真是好心,为了陆家这两个男人费尽了心思。”
他念着她的小名,可语气中却全然没有亲昵与怜爱。
谢杞安在离她半步的地方停了下来,缓缓道:“我既然能放陆启南走,就能再把他重新抓回来,亦可以连陆询一并拿下。”
宋时薇不知他为何突然翻脸,刚要开口,便嗅到一抹腥甜的血腥气,忍不住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