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腮边的软肉,没有表露出来,面上神色依旧平淡,低垂的眉眼透着一股温顺柔和,日光下清浅动人。
谢杞安站在她身侧,目光落下,幽深复杂。
他听到过朝臣对他最多的评价便是他为人冷漠,不宜打动,可真正难以打动的人却是宋时薇,无论他如何做,都是徒劳。
山谷里长风吹过,鼻息间皆是草木的清香。
宋时薇终于从惊惧中缓过了心神,原本那点不快被面前的景致压了下去,她略想了下,侧头问道:“大人是在烦心立嗣一事吗?”
若是寻常,她便不问了,但今日谢杞安稍显反常,她身为他的夫人,还是应当关心一句的。
谢杞安神色微动,对上她望来的视线,下意识应了个嗯。
顿了下,又道:“无需担心。”
宋时薇点了点头,她并不担心,不过是尽一下义务罢了。
问过这一句,她便收回了视线。
谢杞安想要再说几句,但知道宋时薇对政事并无兴趣,便没再多言,当初刚成婚时,他曾试着与她说起朝堂中的事,得来的却都是敷衍的应声。
方才那一句已是意外之言。
谢杞安喉间滚了下,却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她不喜。
两人在山谷一直待到日落,方才回去。
回去时,谢杞安没有再策马疾驰。
宋时薇紧绷着身子,直到骏马停下,才松了口气。
刚一回来,就有近侍在门口等着,神色着急:“谢大人,皇上有急召,请您过去一趟。”
这厢前脚刚走,后脚就又有婢女过来。
对方冲她福了福身,态度恭顺:“宋夫人,长公主请您去披香楼小聚。”
宋时薇与长公主并不相熟,关系也谈不上好坏,但长公主这一身份在前,不好直接拒绝,眼下她刚从山谷回来,想要赴约必然要先沐浴更衣。
婢女道:“夫人不急,一个时辰内到便好,奴婢还要去请其他夫人,先告退了。”
宋时薇重新梳洗上妆,全部收拾妥当已是半个时辰后了。
待她到披香楼时,不少朝臣家眷都在,她行礼坐下。
这会儿并不是什么正式宴会,长公主大约只是嫌狩猎无趣,所以才叫了人过来一聚。
宋时薇因为到的迟,位置稍微靠外,她临着窗,一仰头便能看见飞檐翘角上挂着的灯笼,烛光透出,散发着暖红色的光晕。
她正瞧着,身侧突然传来一句冷硬的质问:“宋夫人下午去了哪?”
宋时薇转头,就看见面前站了一个人,玉瑶郡主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竖着眉梢,语气不爽地道:“这才多久,连衣服都换了。”
后面还有一句被吞了,只听得见放荡两个字,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宋时薇神色平静:“去了林子里。”
她看着玉瑶公主,故意顿了下,待对方得意完,这才又添了一句:“和谢杞安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