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多少?”中年男子迫不及待地靠近,手指头熟练地点着钞票,“要不这样吧,宁师傅,我先付两百定金,你记得把我排第一个啊!”
他数了一张百元和十张十块钱的,卷起来塞进宁悦手里:“多多关照啊,我家,三号院,朝里走最后靠墙那家,你去过的。”
“嗯。”宁悦手指一收,握住了钞票卷,模棱两可地点点头。
中年男子兴冲冲地走了,脚步轻快,不像刚破了财,倒像是占了大便宜一样开心。
江遥从月亮门边缘探出头来,好奇地问:“谁啊,宁哥?”
他一眼看到宁悦手里的钞票卷,警惕地小声惊呼:“他干嘛给你钱?”
“当然是修房子。”宁悦瞥了他一眼,“反正不是找我当模特儿。”
随着太阳升起,望平街渐渐苏醒了过来。
刘婶热了昨天剩下的粥,馏了包子和鸡蛋,配上小咸菜,简单的一顿早餐。
江遥吃完之后,照例小乌龟一样背着大画板出门和同学会合。
宁悦见他走了才问:“刘叔,这几天你听到什么风声没有?”
“没有啊。”刘叔一脸茫然,“我昨天还在巷尾看他们打牌,没听到谁嘴里说什么新鲜事。”
“比如,拆迁?”
不是宁悦多疑,实在是前有利峥突然带着人出现在望平街,后有今天早上有人上赶着找他送钱,和十一年前拆迁的情景奇妙地对上了。
刘叔使劲回忆了一会儿,还是摇头:“没听到,再说了,如果真是拆迁,街道早该出公告,主任带人挨家挨户量房子,做工作了。”
刘婶一拍大腿:“还用做啥工作,望平街谁不盼着拆迁?早十年那一波咱们没赶上,这次可好了!”
林婆婆慢慢把粥碗放下,咳嗽了一声,刘婶急忙改口:“嗨,我是说,要是真拆……咱也得配合城建工作不是?”
宁悦皱着眉,重生已经十一年了,上辈子的记忆早不如当初那么清晰。
他确定八七年的拆迁是没有望平街的,但这一次呢?
望平街变成古建特色小巷,成为旅游景点是二十一世纪的事,但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九八年吗?
突然,一个念头闪电般地划过他的脑海,宁悦悚然而惊。
利峥为什么非要选在这个时候让十号院的众人搬出去?
也许……他不是什么良心发现,要补偿要报恩,他直接就是要十号院这块地呢?
望平街从头到尾二十几个院子,十号院位于正中,无论利峥要从哪边拆,中间的十号院都是他必须拿下的地段。
那个牛皮纸袋他没有打开看过,里面的房产证上肯定是利峥自己的名字,不会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