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皇上到底何时来的。
乐宝林心颤了一下,手中的热茶倒在了自己身上,她狼狈跳脚,又不敢大声喧哗,只得忍着,赶忙行礼问安。
唯独洛书然低着头,似乎很平静。
祁景恒站在台阶之上,他刚刚来了一会,全然收入眼底。
他知道宫中的人,见人下菜,但没想到,糟糕到这个地步。
他目光看着那个不发一言的人,距离中看不清她的神情,但他仍是感觉到了她的委屈。
祁景恒承认。
他心疼了。
乐宝林看着皇上走过来,心中缓缓提起几分,她是真的没想到,今天就赶着皇上来丽阳宫了。
那边不是说过,宓修仪得罪了皇上,彻底失宠了吗?
“皇上。”乐宝林轻轻唤了声,还想解释点什么,就被皇上的声音打断。
“乐宝林以下犯上,无视尊卑,押下去,非诏不得出!”
祁景恒的声音格外冷。
乐宝林脑袋懵住了,她惊慌看向皇上,这不是要将她囚禁吗?
“皇上,婢妾,不关婢妾的事啊!”乐宝林赶紧辩解,她还要说话,就被后面的人摁在地上。
祁景恒站在洛书然身边,开口,“她对你不敬,为何不罚,这不是你一贯的作风?”
他曾见过她果断利落,狠辣的样子。
所以,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受欺负。
洛书然缓缓抬起头,那双眼里,依旧是那么倔强,只是清澈的眼里,多了红血丝。
她像是在笑,又仿佛是释然。
“嫔妾是什么作风?就如她们所说,嫔妾没有家世,没有皇上的宠爱,就一无所有。嫔妾如何去逞能?用丽阳宫所有人的性命换嫔妾这不值一提的尊严吗?”
洛书然的话就好似一重锤,让祁景恒心灵颤动。
“昔日有皇上的眷顾,嫔妾慢慢往上走,若是被人欺负了去,那就是丢面,对不起皇上的悉心栽培。现在,嫔妾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一直是被丢弃的棋子,举子若轻,随手可弃。”
洛书然说到后面,哽咽了,泪水凝聚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她控制不住的那一刻,转过身,提裙往屋内跑。
祁景恒紧忙跟上去,他的心疼他的愧疚交织,只是那一扇门,关闭,阻挠住他脚步。
他面对着那一扇门,能感受到她就在那里,无助的哭泣。
乐宝林的哭喊声还在耳边回响,祁景恒心烦到了极点,“押下去大打二十大板,打入冷宫罚跪三十天,忏悔书一万份,全宫警戒!”
只是那么一句,浑厚响亮。
谁都能看出来,皇上生气了,乐宝林听到这里,彻底害怕了,扯着嗓子大吼,“皇上,都是淑妃娘娘指使婢妾的,不关我的事啊!皇上,都是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