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住,“那位”?正要细思,忽然感觉暗处似有视线窥探,猛地回头,却只见树影婆娑。那视线阴冷如蛇,一闪即逝。
危机感,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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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遇袭
箭是从左边山崖射下来的。
第一支箭擦着御辇的顶盖飞过去,“夺”一声钉在右边山壁上,箭尾嗡嗡震颤。我正骑在三皇子萧景的车驾旁——那孩子今年刚满十四,是萧衍一母同胞的幼弟,胆子小,一路上都缩在车里,只偶尔掀帘子往外看。
“有刺客!”
侍卫的吼声炸开的瞬间,第二波箭雨已经到了。
密密麻麻的黑点从天而降,带着破空的尖啸。我本能地一夹马腹,冲到三皇子的车前,长剑出鞘,挥开两支射向车帘的箭。箭矢撞在剑身上,火星四溅,震得我虎口发麻。
“待在车里!”我冲里面吼了一句,也不管那孩子听没听见。
山道狭窄,车队顿时乱成一团。马匹受惊嘶鸣,车辆互相碰撞,侍卫们拔刀围成圈子,把御辇和几辆要紧的车驾护在中间。箭还在不停往下射,但从方向和力道来看,不是要全歼车队——目标很明确,就是最前面那辆明黄色的御辇。
“护驾!护驾!”
李德全尖利的嗓音在箭矢破空声中显得格外刺耳。我一边挥剑格挡,一边用眼角余光扫向御辇——车帘紧闭,看不清里面情况,但周围的侍卫倒了一地,血把黄土染成暗红色。
萧衍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左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叫。是三皇子的声音。我猛地转头,看见那孩子不知什么时候从车里爬了出来,大概是吓懵了,正抱着头蹲在车轮边,一支箭直直朝他后心射去——
操。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从马背上跃下,扑过去,左手抓住三皇子的衣领往后拽,右手长剑往上一挑——
箭被挑偏了,“噗”一声扎进我左臂。
剧痛炸开的瞬间,我听见三皇子的哭喊,听见更多箭矢破空的声音,还听见……一声压抑的、却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吼。
像受伤的野兽。
我踉跄一步,低头看了眼左臂。箭矢扎得不深,但箭头带倒钩,血很快浸透了衣袖,滴滴答答往下淌。疼,真他妈疼,可比起前世万箭穿心,这点伤算个屁。
“侯爷!”有侍卫冲过来。
我摆摆手,刚要说话,眼角余光瞥见一道人影从御辇方向冲过来。
是萧衍。
他提着一把剑——不是天子剑,是普通侍卫用的制式长剑,剑身上还在往下滴血。他速度极快,几乎是一步就跨到了我面前,目光先落在我流血的左臂上,然后才转向我的脸。
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眼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