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嗯了一声,心里的慌乱却丝毫未减,抬头看着他“我是不是起得太晚了?叔叔阿姨会不会不高兴啊?”
驰骋看着我紧张的模样,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眼神宠溺又无奈:“想什么呢,不会的。我妈特意叮嘱我不要叫醒你,说你昨天赶路累了,让你多睡一会儿,就怕你睡不好。别担心,有我呢。”
简单几句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我所有的焦虑。
快速洗漱完走出房间,客厅里果然热闹非凡。来来往往拜年的亲戚邻居,欢声笑语不断。
阿姨看到我出来,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温柔亲切的笑,
“醒啦孩子,饿不饿?咱们现在就开饭。”
我连忙笑着道谢:“谢谢阿姨,麻烦您了。”
跟着阿姨来到饭桌前,瞬间被眼前的丰盛惊到了。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色香味俱全,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刚坐下,目光就落在了自己面前那一碗白白软软的米饭上,而桌上其他人面前,都是这边过年常吃的馒头、饺子。
我微微一愣,疑惑地看向身边的驰骋。
驰骋看懂了我的眼神,笑着凑到我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与细心:“你不是吃不惯馒头、水饺吗,爱吃米饭。这是我妈知道你喜欢,特意一大早起来,单独给你蒸的,快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我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转头看向阿姨:“阿姨,真的太谢谢您了,您太用心了。”
阿姨笑着摆了摆手:“跟阿姨客气什么,来到这儿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想吃什么就跟阿姨说,阿姨随时给你做。别拘束,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那一刻,我坐在温暖的饭桌前,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看着身边满眼是我的驰骋,看着温柔亲切的叔叔阿姨,心里甜得像浸在了蜜罐里。
晚风知我意
就这样温馨地过了两天。
第三天的晚上,客厅里还留着白日的热闹余温,红灯笼的光柔和地洒在地板上,空气中还飘着饭菜的香气。驰骋牵住我的手,一步步走到他父母面前。
他站得笔直,将我轻轻护在身侧,目光坚定地望着眼前养育他长大的双亲,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却清晰地开口:
“爸妈,我很爱无所谓,我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我希望你们成全我们。”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连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叔叔阿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从温和变成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被浓浓的错愕与愤怒取代。阿姨猛地站起身,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你在说什么鬼话?他是男的,你也是男的,你魔怔了吗?这怎么可以,我们不同意!”
叔叔的脸色更是沉得吓人,语气严厉又失望:“你之前不是交往过女朋友吗?什么时候喜欢男的了?你疯啦?你让我们老驰家怎么面对亲戚的眼光?我们还指望你传宗接代呢,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一句句质问,像冰冷的针,密密麻麻扎在我的心上。
驰骋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将我护得更紧,声音提高了几分:“爸,我是真心的,我没有胡说,我真的很爱他,我想和他过一辈子。”
我也稳住颤抖的身体,红着眼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而坚定:“叔叔阿姨,我和驰骋是真心相爱的,求求你们成全我们。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我会好好照顾驰骋,好好对他。”
可我的话,并没有换来一丝理解。
阿姨已经哭红了眼睛,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叔叔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大声呵斥,声音里满是决绝:“我们不会同意的!你俩给我滚,都给我滚出去!”
那一声“滚”,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我所有的期待与幻想。
看着叔叔阿姨激动到失控的模样,看着他们眼里的厌恶与反对,我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双腿发软,眼前一片灰暗,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我以为的团圆,我以为的接纳,我以为的未来,全都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那天晚上,我们狼狈地离开了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家。
没有告别,没有挽留,只有冰冷的拒绝,和两道决绝的背影。
后来,驰骋回杭州继续工作,我也独自回到了北京的出租屋。
狭小冷清的房间,没有红灯笼,没有热气腾腾的饭菜,没有温柔的说话声,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寂静和冰冷。我失魂落魄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一夜无眠,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天晚上的画面,回放着叔叔阿姨愤怒的脸,回放着那一句句沉重的反对。
传宗接代。
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他是独生子,他的父母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而我,却成了打破他们期待的人。我真的可以吗?我们真的能跨过这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吗?
就在我思绪混乱、心脏疼得快要窒息时,手机轻轻亮了起来。
是驰骋打来的电话。
接通的那一刻,他带着疲惫却温柔的声音传来,“别担心,我会再和爸妈好好沟通的,你一定要等我,相信我,我一定会搞定的,不会让你再受委屈的。”
听着他温柔的安慰,我再也忍不住,眼泪控制不住地汹涌而出,打湿了枕头。
委屈、不安、迷茫、害怕,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真的还能坚持下去吗?
他的父母那么反对,态度那么坚决,我们真的有未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