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根没想到情况竟然是这样的,教皇国的圣女居然不是教皇国人?
不,不对,这不是同一个概念。教皇国是一个宗教国家,他们的国民认同感的塑造或许不是靠着民族主义,而是靠着宗教信仰。如果张清然是圣辉教信徒的话……
可是,她好像也不是啊……圣辉教的规矩还挺多的,尤其是在男女伴侣上,双方都要求从一而终,绝对不能和除了法定伴侣外的任何人发生关系,婚前行为更是严格禁止——这是写入教义和法律的,违反是要坐牢的。
张清然这显然已经破戒了!
盛泠这下是真的迷惑了。
既不是教皇国人,又不是圣辉教徒……
不是,教廷这么抽象的吗?比他们新黎明政坛还要随便的吗?
难不成,这世界真的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是不是很怪?”张清然看他这发呆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我不喜欢那个国家,也不喜欢这个身份。所以我就跑到新黎明国来了,还想办法给自己搞了个合法的身份。本来,我当个小市民也轻轻松松的,但没想到牵涉进了政治斗争里……再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啦。”
张清然:我可没说慌,我只是选择性地说出了一部分事实,嘻嘻。
盛泠再度陷入了沉默。
……如果她所言非虚,那么,她身处的环境可真是复杂到令人难以想象。
既然教皇国被牵扯进来,那么束缚在她身上的绳索便又多了一根。她在这么多势力的包围下,想要保有自我,究竟有多困难?
他忽然觉得有点难以呼吸。
如果他在她现在这个处境之中,他真的能做到更好吗?而她竟然依然保留着温和与善良,不仅在夹缝中生存,还能尽自己的全力去帮助别人。
张清然又说道:“是总统女士告诉你的吗?”
盛泠下意识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知道了,有什么想法吗?”张清然说道,“你要在上台之后,想办法把我送
回到教皇国去吗?”
盛泠听着她平静的语气,只觉得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张清然听他没有给出回复,苦笑了一下。
那个苦涩的笑让盛泠忍不住移开了目光,他现在心乱如麻,曾经极为熟练的官方辞令在此刻是半个字都说不出口,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看着不断跳动的火光,计算着松木什么时候会燃尽。
还好,他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也不需要再继续如坐针毡。
因为有人来了。
小屋外传来了声响,一个人敲响了小木屋的门:“张小姐,盛先生,请问你们在里面吗?我们刚刚接到了你们的无线电通讯,来接你们。”
是雪场的工作人员?
“有人来了。”张清然说道。
“我去开门。”
盛泠站起身去开门,全然没有注意到张清然在听见那个声音瞬间偏移了一下的眸光。
她看着身材颀长的他低下头避开低矮房梁,打开了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