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很轻,很慢,只是下巴微微向下压了压,幅度极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那确实是点头,是一种“我听到了”的回应,是一种“你说得对”的认可。
贝克曼继续说道。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依旧冷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那是警觉,是凝重,是一个老将在面对新威胁时,本能地评估着敌我力量的差距。
“凯多的‘雷龙’形态,巴雷特的‘合体+岩浆’,还有黄猿那诡异的新能力神国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远远出了‘四皇’的范畴。”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烟,那口烟吸得极深,香烟顶端的红光猛地一亮,出“嘶”的一声轻响。
他的脸颊微微凹陷,烟雾在他肺腔中停留了片刻,然后被他缓缓吐出。
那烟雾从唇间溢出,在空中盘旋、扭曲,如同一只无形的鸟,在甲板上空缓缓飞升,最后消散在阳光下。
“而海军这边,战国、卡普、赤犬、青雉虽然也是顶尖战力,但面对那三个怪物,恐怕”
他没有说完。
那一个停顿拉得很长,长得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又像是在给香克斯足够的时间,去理解这句话的全部含义。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恐怕不是对手。
恐怕会输。
恐怕——那个旧世界的象征,将在今天崩塌。
香克斯放下酒杯。
那动作很慢,很轻,酒杯落在木椅扶手上,出极其轻微的“嗒”的一声。
他的左手从酒杯上移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摩挲,指尖滑过那些粗糙的木纹,感受着木头的温度和质感。
然后,他站起身。
那动作很慢,很从容,没有一丝急促。
他的双腿从交叠的姿势缓缓展开,膝盖伸直,脚尖点地,整个人如同一根被拉直的弹簧,缓缓升起。
他的红色头在起身时微微飘动,那空荡荡的右臂衣袖在身侧轻轻摇晃,如同一个无声的陪伴。
他走到船舷边。
那步伐很稳,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极轻,极轻。
他的皮靴踏在甲板上,只有极其细微的“嗒、嗒”声,那声音在海风中飘荡,很快就被吹散。
他望向远处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面。
海面在阳光下闪烁着无数金色的光点,那些光点在海面上跳跃、闪烁,如同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他。
海风吹拂着他的红色头,吹动他右臂空荡荡的衣袖,吹动他衣角的边缘。
那海风很轻,很柔,带着一丝咸腥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如同一个老友的抚摸。
他的眼中,倒映着远方那片看不见的、却正在疯狂涌动的时代浪潮。
那浪潮不在海面上,而在空气中——在每一个电话虫的信号里,在每一个观看直播的人心中,在每一个被这场战斗触动的人的血液里。
它从马林梵多向外扩散,以越任何船只的度,席卷伟大航路的每一寸海域,冲向红土大陆,冲向玛丽乔亚,冲向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贝克曼。”
香克斯突然开口。
那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动,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
那种决然不是激烈的、冲动的,而是经过深思熟虑、权衡所有利弊之后,依旧选择走下去的绝对信念。
“通知大家,准备起航。”
贝克曼眉头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