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周第一时间侧步挡在张泱跟前。
喝道:“刺客!”
下一秒她就像是被一辆疾驰而来的战车撞了个正着,往后趔趄,险些没站稳。她还未来得及发作,撞她的那团东西恶人先告状。
“你撞疼我了!”
那团东西撞在葛周胸甲上被弹回。
吃痛地捂着额角,一屁股坐在地上。
葛周稳住身形的同时也在暗暗吃惊“刺客”的声音,过于稚嫩了,不似成年人,倒像是个孩童——谁家孩童能靠着肉身力量撼动她啊!她嘴角微动,视线往地上扫了一眼。
这一眼就看怔住。
齐武:“为何这孩子跟主君这般相似?”
不算一个模子出来,但五官眉眼却能瞧出几分神似,属于一眼就能看出二人是一家的程度。经过齐武这么提醒,葛周也仔细端详来人。来人年岁不大,瞧着也就六七岁。
两颊圆润粉嫩,似吹弹可破。
嗓音也是珠圆玉润,又带着点脆生生。即便是用了略带薄怒的口吻,也让人生不出火气。葛周警惕此子的同时,也忍不住软下嗓子,轻声询问这小孩究竟是个什么来历。
此地虽是临时营地,但也不是寻常凡夫俗子能靠近的,更别说农家孩子了。这小孩儿也不可能是农家的小娃娃,谁家的小娃娃能披着这么大一张虎皮,虎皮还沾着血肉。
很显然,这张虎皮是被人暴力剥下来,还没来得及好好鞣制。寻常小孩儿见到这么一张皮都要吓哭了,哪里会像这孩子一样披着勇闯军营?葛周一边笑问,一边拔刀横在小孩儿颈间:“娃娃,乖乖回答,是谁指使你过来的?来此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她问完没一会儿,帐帘被掀开。
元獬捂着腰走进来,脸色惨白一片,齐武立即上前搀扶他:“元君怎么伤成这样?”
坐在地上的虎皮小孩儿转了转眼珠子。
对上张泱视线,偷偷用手捂着脑袋。
“腰差点没叫这孩子撞断。”元獬嘴里这么说,却不见多少怒意,反而有几分吃哑巴亏的无奈,“体型大的大虫都能有五六百斤,更何况晋升星兽之后,一头能抵普通大虫两头。要不是这两年将身体养好了些,她这一撞真能叫我驾鹤归西。主君难道不该赔偿?”
元獬最后一句话是对张泱说的。
熊孩子闯祸,自然是找监护人讲理。
眼前这虎皮小孩不是熊孩子,是虎孩子。
这突如其来的发展将张泱的注意力转移走,无心琢磨元獬为何好感度满值。她单手将虎孩子从地上拉起来:“赔,自然要赔的。”
虎孩子:“我也撞疼了。”
张泱:“少扮可怜,你只是模样变作了人,但底子依旧是皮糙肉厚的虎皮。寻常兵器砍你身上都破不开防御,你敢说你撞疼了?”
力量确实是相互作用的。
但一方是文弱书生,一方是铜筋铁骨。
虎孩子看着张泱熟悉的眼神,吓得缩脖子,选择最怂的做法——抱住张泱的手臂。
大声道:“我错了!”
张泱举起的拳头停在了半空。
拳头变成了脑瓜崩:“认错倒是快。”
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眼前这个跟大运一样冲过来的虎孩子,便是刚刚从兽茧出来的张大咪。说到这里,张泱倏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她记得张大叽化形之后,经过一番特训才适应了新手脚。
“你跟你的新手脚挺熟悉。”
张大咪居然没有驯服过程?
刚从兽茧出来就能健步如飞了?
张大咪略带骄傲:“我跟笨鸟不一样。”
她还没化形前就能两条腿走路,还会披蓑衣做伪装,可不会光溜溜就跑出来,也不会双手双脚各走各的。听着二人对话,葛周齐武几人才意识到这个虎皮小孩是张大咪。
葛周试探唤道:“咪君?”
张大咪站直身体:“正是本咪。”
她正要得意,霍地情绪微变,抬起双手捂住脑袋,似乎在克制什么。张泱将她一只手拿开,众目睽睽之下,张大咪乌黑发间biu一下弹出一只毛茸茸的短圆耳:“你耳朵?”
张泱一问,张大咪一慌。
她忙用空的一只手捂住颧骨,猛地低头。
张泱便用单手扼住张大咪双手,张大咪挣了挣,实在没招挣不开了,虎皮下又探出一条粗壮的毛茸茸长尾巴,卷住她大半张脸。
尾巴下传来张大咪闷闷的郁闷询问。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