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忧心忡忡:“我哪里知道这些啊,只知道上面的人气疯了。我家内子刚才匆忙回来拿了一身衣裳,带了三四天干粮就走。一点时间都不能耽误,说是耽误就军法处置。”
这位悍匪出身的将军虽不及其他人凶残,但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对不听命令的兵也是说杀就杀。要不是为了还算丰厚的报酬养家,说什么也不让内子去对方手下讨活。
邻居透露的内容不多但够用。
老兵也将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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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语不地离开了棚舍,邻居想拦住他:“老头儿要干嘛?你别不是也想去吧?”
古怪老头在这片地方住了多年,明明是个有眼疾的瞎子却能干城门守兵的活,一干就是许多年,连这片棚舍住了二十多年的人都说不清老头是什么时候搬来的,只知道他脾气古怪,无妻无儿无女,唯独会对年幼的孩子有点好脸色。住附近的人都不亲近他。
“我有事情。”
邻居见他不领情也不再多拦。
“怪,走得倒是快。”老兵苍老年迈,步伐却极稳。每一步都迈得不大,可就是走得比别人快,眨眼功夫就消失在泥泞路尽头。邻居不过是低头再抬头功夫就瞧不见人了。
老兵赶到城门的时候,大军已经出城。
平日熟悉的守兵冲他打招呼。
“叔,你不是下值回家歇着了?”
老兵只道:“我有事要出城一趟。”
“去吧,叔明天能回来吗?要是回不来,我替你点个卯。”守兵露出一抹“懂的都懂”的暧昧浅笑——有点家底的都往城内挤,于是便有许多家徒四壁的穷人在城附近搭个简陋棚子接客,逐渐形成规模。不少兵卒偷偷出城就是为了寻欢作乐,让同僚帮忙打掩护。
将军在的时候还会收敛。
一旦出门,某些同僚蠢蠢欲动。
尽管没听说老兵是个风流的人,但现在这个时间点太微妙,守兵也就多想了一些。
老兵背着弓挥手:“嗯。”
他沿着大军留下的印记慢悠悠跟上。
“年轻人,这么容易就被激怒。”
尽管现在这位悍匪出身的将军算不上好人,名声也凶残,但有总比没有来得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对治下庶民而言不算好事。
老兵又若有所感地抬头面向天空方向。
喃喃道:“就知道是俩不老实的。”
毕恭撒完一堆复印檄文后并未离开,而是躲去了远处山头,指挥张大叽升空盯着城内的动向。待复仇兵马集结完毕出城,毕恭跟张大叽偷偷跟上,确定地面这支兵马是朝着农丈人去的,再让张大叽先行一步给张泱报喜:“报了信,你再让我阿姊率兵接应。”
鳖郡这帮人跟张泱一个脾气,说干就干,这导致他走不开,无法亲率兵马,只能让张大叽帮忙传信给玉虬。蛟龙寨旧部听他的,也听阿姊的,姐弟俩谁拿功劳都一样的。
毕恭偷偷下水,隐匿气息。
谨慎维持着一个安全的跟踪距离。
这群人的度比毕恭带人来那一次还快得多,他腹诽:“赶着投胎呢,跑这么快。”
“小畜生,你跑什么跑?”
王起一抬头就瞧见有只熟鸟在天上飞。
张大叽也现旧主,一个俯冲下来并躲开王起丢来的石子。近一月不见,王起愈有野人精髓。他头乱糟糟,衣裳破烂烂,无暇打理的胡须都长了出来,覆盖住小半张脸,周遭散着捂了不知多久的汗臭,乍一看像是在哪片无人区荒野求生才逃出生天。
在他身后跟着数百号人。
王起这段时间跟荒野求生也差不多了。
带兵去深山特训操练,跟外界消息阻隔。
“山鬼回来了?”
张大叽飞快眨眼,心生一计。
它上前叽叽咕咕一阵,原先还没什么精神的王起瞬间清醒:“小畜生,你说真的?”
张大叽点头如捣蒜。
鸟不说谎!
王起大喜道:“好好好,给你记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