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这么想。”温沅靠在门框上,冲范老板招了招手。
范老板警惕地往后退了五步,只差一脚缩回自家店里,用眼神问温沅“你想干嘛”。
“范老板不是也烦他们?”温沅笑了笑。
“烦是烦,但是我不想跟他们对着干。”范老板说。
“范老板每个月给他们吃了多少碗面,给了多少银子啊?”温沅问。
范老板脸一黑,一想起那些面和钱就觉得肉疼,但是他见过那家对着干的酒馆,开始多强硬啊,最后还不是倒闭了?
与其被搞到倒闭,不如每个月损失个五两八两的就当消灾了,他觉得温家食肆要是这么干,那离倒闭也不远了。
“你别找我,我可不会帮你,你就自求多福吧。”范老板一头钻回店里。
温沅收起折扇,举起手伸了个懒腰:“开门迎客咯——”
此刻天上下起毛毛细雨,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每个进店的客人手里都拿着油纸伞,伞一收,雨滴顺着伞尖滴到地上,脚踩过,把水带到了桌椅处,弄得食肆一片湿哒哒。
温沅叫来郭巴子,让他招呼客人进店的时候帮着把伞甩一甩水。
只是这样改变不了多少,食肆里该湿还是湿。
温沅琢磨了一下,想起以前去过的大酒楼,酒楼里会有一处专门放客人物品的柜子、衣架和放伞的架子,每个柜子架子上都刻了花名,客人把东西放过去后,就能领到一块刻着同样花名的小木牌,可凭此木牌去领取相应架子的物品。
这个办法很方便,只是制作柜子架子和木牌要花不少钱,温沅犹豫再三,还是压下了念头。
还剩十两的债,还完再说。
晚上打烊后,郭巴子不等收拾完就冲去了衙门,跑得那叫一个快,他绝不会错过任何一次光明正大的偷懒机会。
当他跑回来时,发现食肆众人围坐在后院,吃着桌上的瓜子花生还有特意留下的猪蹄螺蛳,好不畅快。
“给我留点呐!”他一屁股坐下刚要伸手拿螺蛳,被吕三娘挡了一下。
“先洗手。”吕三娘说。
郭巴子不舍螺蛳不愿去洗手,挣扎半晌才过去,回来二话没说就开吃。
“少东家,咱们要守一夜么?”周七豆问道。
“前半夜应该不敢来,过了子时怕是得轮流守着。”温沅说,“人若是来了,无需阻止他们,由他们去丢。”
众人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以为今晚守夜是为了阻止无赖丢菜叶子,要是不阻止,何必守着呢?
“守了今晚,明晚还来,咱们一直不睡觉守着,由此下去,食肆准要倒闭。”温沅说。
“那、那要怎么办?”吕三娘担忧道。
“今晚巴子去请洪捕头多派人来这边巡逻,只是街道太多,多派人也未必能逮住,只能碰一个机会,若是不行,咱们知道了他们丢菜叶的时间,下回就可请洪捕头派人来蹲守。”温沅说。
“少东家如何确定他们一定会在同一个时间过来?”郭巴子好奇道。
“惯犯,做多了自然会形成习惯。”余浪回道。
“对。”温沅点头笑道,“抓现行是最好的办法。”
晚上来的正好是那日来食肆嚣张不成反被丢出门的五人,这五人担着不知从哪弄来的菜叶子,到了温家食肆门口却没有马上动手,而是听了下周围的动静。
“你,你俩去那边守着,有人来就学猫叫。”瘦猴说。
矮墩儿和富贵闻言放下扁担,小跑到了巷子拐角处,弓着腰放风。
下过雨的夜晚有点凉,两人缩着脑袋揣着手看着同一个方向打瞌睡——瘦猴丢菜的方向。
全然不知有人从巷子后头看到了他们的背影。
“……太困了。”矮墩儿说。
富贵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瘦猴哥说只要给这家倒几次菜叶子,咱们就能进去吃鱼了。”
“鱼有什么好吃,那猪蹄才香啊。”矮墩儿咽了咽口水。
“我都没吃过猪蹄,猪蹄什么味儿啊?”富贵很好奇,他来鸡头帮来得晚,还是之前鸡头帮有几个人进了牢,帮里人少了,就让他填补上,不然他还没这机会。
“有软的,有脆的,我吃过一回瘦猴哥啃剩的猪蹄,真香啊。”矮墩儿望着天,想念之前吃过的味。
“我也想吃。”富贵同样望着天。
温沅和余浪站在他们后边,把二人的话听了个始末,温沅顿时无言,这两人连放风都放不好,怎么学人做无赖的?
温沅特意等了两刻钟,外头三人总算忙活儿完了,等五人离去,余浪打开门看了看,他们这回不知道是不是没找到鸡血鸭血,只往门口丢了些烂菜叶子。
只是烂菜叶子,温沅也没管,就这么放着,第二日那群人铁定还会来,就让他们看一眼,再打扫。
同时,温沅让郭巴子把时间告诉洪捕头,请洪捕头派几人在同一个时间蹲守抓现行。
到了第二日晚上,食肆众人没一个睡觉,全都守在大堂,睁着大眼睛竖着长耳朵蠢蠢欲动,心底的兴奋快要按捺不住,彷佛要去丢菜叶儿的是他们。
没过多久,外头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几人互看一眼,刚想要动的时候,被余浪摁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