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队三中队办公室,下午。
齐桓推门进来的时候,袁朗正把两条腿搭在办公桌上,捧着一个搪瓷缸,凑到嘴边,呷了一口,又呷了一口,眼睛眯着,一副养神的架势。
搪瓷缸里飘出来的味儿,不是茶。
是药味。
一股淡淡的、带着枣香和甘草气儿的药味。
齐桓鼻子动了动,看了一眼那缸子,又看了一眼袁朗,什么也没说,把怀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
的一声。
一沓A4纸,足有两个手指头厚,正反面密密麻麻全是字,往桌上一搁,把袁朗的军帽都压歪了。
齐桓抬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盯着袁朗,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队长,您这是……准备搞死我们吗?
别污蔑我啊。
袁朗眼皮都没抬,又呷了一口茶,我又没让你一天做完。
齐桓随手翻起几页,纸页哗啦作响,
他翻了两页,眉头就皱起来了,再翻两页,手指顿住了,过了半晌,抬头:
队长,这题,您从哪儿弄来的?
怎么?
这出题思路,太损了。
齐桓抖了抖手里的纸,
不,不能说损,是刁钻——您看这道,一个装甲团,依托铁路枢纽防御,配一个炮兵群,
你手里一个合成营,无空中支援,限时四十八小时,问你打不打,怎么打——这题,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袁朗了一声,没接话。
还有这道,
齐桓又翻过几页,
在制空权完全丧失的情况下,如何保存指挥所与通信枢纽——这道题,我在院校的时候,教员都不敢这么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好几道,我一看就知道是外军的——海湾战争那路打法,车臣那路的巷战,这出题的人,是把世界地图整个吞下去了。
袁朗放下搪瓷缸,慢悠悠地开口:你们先看看,别着急做。
每道题都很有意思,袁朗说,真的,很好玩。
齐桓嘴角和眼角同时抽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队长,这是的事吗?我这辈子,头一回看见题,就觉得自己要掉头发。
你今天话有点多啊。
齐桓翻了个白眼:对对对,许三多话少。我话多,我讨人嫌。
袁朗挑眉:说说。
说什么?
你刚才进来之前,电话里不是有话要说?袁朗又端起搪瓷缸,吹了吹,憋了一路了吧。
齐桓被噎了一下,沉默两秒,到底还是说了:
……我老同学,调c师去了。今儿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说,他们那儿,新来的钟师长,调阅许三多的档案。
齐桓盯着袁朗,专门翻的。
袁朗捧着搪瓷缸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喝茶,过了两秒,才了一声。
齐桓等了半天,就等来一个字:……我的队长,您就一个字?
你想听什么?
袁朗抬眼看他,钟师长想挖人,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