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章洵毫不客气挥袖将她推开,许是推得过力了,她撞到了一旁的假山,也撞疼了胳膊。
&esp;&esp;章洵阴沉着脸:“郁二姑娘请自重。”
&esp;&esp;望着章洵决绝离去的背影,郁含韵泪落连珠,喃喃自问:“为什么?我是郁家二姑娘,他为什么就不喜欢我?”
&esp;&esp;“二姑娘。”侍女跟着拭泪:“家主早就说过,这个章洵太清傲了,这种人只在乎他自己,不是良人。”
&esp;&esp;“可我就是喜欢啊。”
&esp;&esp;“一切都是那个时二夫人的错,若不是她屡屡相邀,姑娘也不会把章洵再次放在心上。”
&esp;&esp;“不怪她,是我自己自欺欺人,罢了,我死心了。”郁含韵吸吸鼻子,执帕拭去泪痕,强展笑颜:“至少,我不像长姐,明明看清了一个人,还非得执迷不悟。既然我和章洵无缘,我也不稀罕他。”
&esp;&esp;侍女点点头:“二姑娘以后肯定能找到一个比章洵更好的。”
&esp;&esp;主仆两人边说话边离开。
&esp;&esp;待她们走远,师徒两人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
&esp;&esp;见刘玚望着章洵消失的方向,时君棠温声道:“殿下,你也看到了,章洵对郁二姑娘无意。郁二姑娘懂得适时止步,直言不稀罕。这事就翻篇了。”
&esp;&esp;“师傅是怕我日后迁怒于他们?”他听得出来师傅话外意。
&esp;&esp;“殿下年纪虽小,却胸襟开阔,自然不会计较。”时君棠说着好话。
&esp;&esp;刘玚眨眨眼:“师傅,你喜欢那个章洵?”
&esp;&esp;时君棠怔了下:“别胡说。”
&esp;&esp;刘玚轻哼一声,别过脸去。
&esp;&esp;“你哼啥呢?半炷香的时间早过了,天色也暗了,我该过去了。”时君棠捏捏他的小脸,说着,转身离开。
&esp;&esp;目送着师傅离开,刘玚小嘴紧抿满脸不悦,他素来敏锐,能感觉到别人的心情。
&esp;&esp;“殿下。”死士悄无声息地现身。
&esp;&esp;刘玚被吓得后退了一步,瞪大眼睛看着他。
&esp;&esp;死士:“……殿下胆识尚需磨炼。”
&esp;&esp;“想事情的时候这么出现,谁不被吓一跳啊。”刘玚气呼呼地道。
&esp;&esp;“殿下确实该想想怎么挽回郁二姑娘的心。”
&esp;&esp;“本殿下用得着操心这种事吗?”刘玚气鼓着双颊离开,等他当上太子了,全天下的人都会喜欢他。
&esp;&esp;帝后在宫娥仪仗的簇拥下缓缓而至时,婚仪正式开始。
&esp;&esp;韶乐大作。
&esp;&esp;时君棠看见储明院长已领着不少明德书院的弟子过来,迎了上去。
&esp;&esp;不远处,姒长枫望着时君棠的动作冷笑一声,想到探子来报说时君棠给褚院长送了一把古琴。
&esp;&esp;呵,妄想通过褚明院长重新攀上太子?他怎么可能让她如愿?不仅不会让她如愿,就连褚明这棵大树,他也要一并铲除。
&esp;&esp;他要让太子身边都只有他姒家的支持者。
&esp;&esp;人情
&esp;&esp;已入夜,红烛高烧。
&esp;&esp;最后一名宫人躬身退出,殿门轻轻合拢,郁含烟一直挺直的脊背终于微微松懈下来。
&esp;&esp;“姑娘,瞧奴婢这记性,该叫姑娘太子妃了。”青荷凑近,从袖中取出用细帕仔细包好的米糕,“太子妃饿了一天了,快垫垫肚子吧。”
&esp;&esp;一旁随嫁的桂嬷嬷笑道:“使不得,这是规矩。太子妃再忍耐片刻,待殿下驾临,共食圆子,方是圆满。”
&esp;&esp;郁含烟依言颔首,将目光从米糕上移开。
&esp;&esp;“这破规矩,凭什么是新娘子饿一天啊。”青荷小声嘟囔。
&esp;&esp;郁含烟唇边刚漾开一丝幸福的浅笑,正要开口,外间却隐约飘来几句低语,如冰针刺入耳膜:
&esp;&esp;“听说了么?太子妃曾被叛虏掳去过,早就失了清白。”
&esp;&esp;“我也听说了。既然这样,太子为何还要娶太子妃啊?”
&esp;&esp;“谁让她是郁家女呢,又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太子殿下也太委屈了。”
&esp;&esp;“你们猜今晚太子殿下会和太子妃圆房吗?”
&esp;&esp;郁含烟脸色骤变,霍然起身,凤冠珠珞剧烈摇晃。
&esp;&esp;桂嬷嬷已抢先一步按住她的手,目光沉静:“太子妃,新婚之夜,不宜动怒。”随即眼神示意两侧心腹侍女跟着,“老奴去去便回。”
&esp;&esp;喜房门被打开。
&esp;&esp;桂嬷嬷立在门口,厉声道:“妄议主子,搅扰吉夜,拖下去给我掌嘴。”
&esp;&esp;很快,清脆的掌掴声在廊下响起。
&esp;&esp;郁含烟端坐榻边,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她郁家嫡女、皇后亲侄的身份,宫中谁人不知?若非有人授意,谁敢在此夜撒播这些不利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