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伸箸过去,才夹起一道笋丝来便放下:“不必布了。”她瞧了身侧座位一眼,“你也用些。”
“是。”侧君扶了扶巾帽,敛衣坐下。
寂然饭毕,待宫人撤了膳桌,皇帝忽而似笑非笑道:“不若纯如留下来伺候午睡吧。”
她手早落在衣襟上,只消微一使力,侧君那点体面的儒雅便要烟消云散。
崔简心下一惊,带着身子便又是一躲。
他已有近十年不曾侍奉过圣驾了。伺候天子起居是宫侍职责,他本不该如此躲闪回避。
这是久违的圣宠。
他微微倾身向皇帝,由她指尖落向衣带,身上却还是止不住颤栗。
终于。
侧君双膝一软,急忙跪下,匍匐在地:
“陛下,白日里恐不合宜……且臣侍已蓄须,髭须生硬,只怕扎伤陛下……”
宫侍蓄须便是招嗣无望,欲撤牌子清居宫中之意。
他早被厌弃,不过苟延残喘至今日,也已过年岁,何故要留他在此呢。
皇帝盯着他巾帽沉默许久,终究是一拂袖,寒声道:“罢了,长安,送崔侧君回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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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注意甄别坊间秘史与宫闱实录区别~(bhi)
总之就是说书的有些对有些不对,超强线索提示但谬误也超多——
帝心
金线流苏微微颤抖着离开视线,红缎盖头在喜秤下飘离鼻尖,一片棱角分明的下巴首先落入崔简视线。
那张银盘脸上生了一对多情长眉,却偏配了个英挺的高鼻梁,挑着眼皮子看他时那明媚便带上几分寒气,配着略微凹陷的双颊,变成了冷峻。
她就是他这一生倚仗的良人了。
早闻她从前少年风流,御街打马,是京中多少郎君意中人,如今却入了他春闺。
“你就是崔简。”她的声音冷淡得厉害,“先帝亲自替朕择的正君。”
她逢先帝国丧不便纳侍,故而只封他作贵君,也并未大行册封之礼。
崔简生怕错了言语,垂了头小心翼翼道:“回陛下,臣正是崔简,是陛下新册封的贵君。”
早年先帝口信传到崔家,有意让他进东宫做正君。彼时他年方十五,才到了相看年纪。
后来她储位被废,崔氏自忖名门望族,自不愿将嫡长公子嫁予弃子,自此搁置亲事。
崔氏拜高踩低,她心头有恨是应当。
他是博陵崔氏
嫡长公子,是崔氏脸面,更不可行差踏错。
“还算乖觉。”皇帝坐下来,唤了宫人,神色颇为不耐,“还不全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