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宁国都城以西七十里,清水镇。
这座小镇因靠近官道,过往商旅频繁,镇上客栈、酒肆、车马行林立,平日里灯火通明,人声喧嚷。
但今夜,镇子却异常安静。
连更夫的梆子声都停了。
镇东头,“福来客栈”的后院里,三间厢房的窗户还透着微弱的烛光。
屋内,五名作商贾打扮的男子围坐在桌前,桌上摊开着一张地图。
地图绘制精细,标注着宁国都城周边各军营的驻扎位置、粮仓分布、以及几条主要官道的换岗时间。
“三天后,从安澜国来的那批铁料,会走西官道。”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低声道,手指点在地图上某处。
“押运的是宁国新军的一个百人队,带队的是个姓赵的校尉,刚从凤武卒调过来不久。”
“我们的人已经接触过了,可以用两百两黄金,换他‘临时腹痛’,在过黑风峡的时候耽误半个时辰。”
旁边一个疤脸汉子皱眉。
“半个时辰够吗?”
“够了。”
山羊胡冷笑。
“黑风峡那地方,两侧都是绝壁,只要车队一停,我们的人从山上推下滚石檑木,先把路堵死。”
“然后放火。”
“等他们清理完,那批铁料至少烧毁三成。”
“剩下的,也会因为延误交付被宁国工部追责。”
另一人插话。
“那个赵校尉事后会不会……”
“事后?”
山羊胡眼中闪过阴冷。
“事后他会因为‘玩忽职守,致使军械受损’,被军法处斩。”
“死人,不会开口。”
屋内几人相视,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就在这时——
“砰!”
房门突然被一股巨力撞开!
木屑纷飞中,三名黑衣汉子如猎豹般扑入!
他们动作快如鬼魅,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柄狭长的弯刀,刀身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云影卫的各位,夜深了,该上路了。”
为的黑衣人声音冰冷。
山羊胡脸色骤变,猛地掀翻桌子,同时一脚踢向烛台!
烛火熄灭,屋内陷入黑暗。
“撤——!”
他厉喝一声,身形向后急退,撞向后窗。
然而窗外早有准备。
“哗啦!”
后窗同时破碎,两支弩箭破空射入!
山羊胡人在半空,硬生生扭转身形,避开一支,另一支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但他也成功撞出窗外,落在院子里。
刚一落地,四周火把骤然亮起!
二十余名身着黑色劲装、脸蒙黑巾的汉子,已将小院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