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节死死攥着窗棂,木质的纹路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却似毫无知觉。
“呵呵。”
他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冷哼,那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反倒像淬了冰,冻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恃宠而骄?”
他从未给过她宠,可她竟敢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竟敢当着天下人的面,用自己的性命为于修铺路。
她眼里从来只有那个于修,护他、信他,甚至愿意为他去死,那他李泽正呢?
他这些年的执念、彻夜的难眠、蚀骨的占有欲,在她眼里究竟算什么?
是无关紧要的尘埃,还是令人厌烦的纠缠?
一股暴戾的情绪顺着血液直冲头顶,几乎要将他理智焚烧殆尽。
可目光落在她脖颈间那抹刺目的红痕上时,那股毁灭欲又硬生生拐了个弯,化作更深的阴鸷。
于敏,好得很。
李泽阴戾的眼睛似要将城墙上瘦削的身影看穿、看透。
“传朕的令。”李泽正的声音冷得像北羌的冰棱,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打破了阁楼里的死寂,“放了于修。”
可汗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像是没听清一般,瞪大了铜铃似的眼睛:“陛下说什么?”
“把城墙上那个女人,给朕抓过来。”
李泽正没有重复,只是加重了语气,眉眼间的阴鸷更甚,仿佛下一秒就要溢出来。
他盯着城墙上于敏紧握着短匕的手,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她总是这样,永远坚定地选择于修,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她可曾有一次这般坚定毫不犹豫的选择过他?
“你疯了?!”柔然可汗终于反应过来,粗嘎的嗓音陡然拔高,满是不可置信,“为了一个女人?”
“李泽正,我们可是谈好的!”
可汗恨铁不成钢,想不到李泽正这般靠不住。
“我苦心谋划数日,调兵遣将围了这北羌,就是为了取于修的狗命!你现在说放就放?”
他越说越气,肥厚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指着李泽正的鼻子骂道。
“我真是瞎了眼!没想到你是这种重色轻利的货色,简直不值得深交。”
“这场交易,你说不算就不算了?”
李泽正缓缓转过身,目光冰冷地扫过可汗那张暴怒的脸,周身的威压让阁楼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一字一句,声音里带着铁血的决绝,“我要那个女人平安无事。”
顿了顿,他的眼神骤然变得狠厉,像是在宣告一场战争,“若她伤了一根汗毛,黎国铁骑明日便踏平柔然。”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在可汗心头,让他瞬间冷静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