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安松了口气,靠在冰冷的牢壁上,缓了缓气息,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陛下,前太子李承煜的嫡子,并非当年难产而亡,那孩子,还活着。”
这话如一道惊雷,在李泽正耳边炸响。
他的脸色瞬间沉如锅底,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你胡说!当年太子妃难产,是朕的皇爷爷亲派太医前去诊治,亲眼见着那孩子没了气息,你竟敢编造谎言欺君?”
“臣不敢!”张怀安忙道,“当年太子妃生产,本就被人动了手脚,心知肚明恐有变故,早便留了后手。”
“太子妃曾有恩于于修的父亲于成海,彼时于成海还未入仕,只是一介布衣。”
“为报救命之恩,于成海便应了太子妃的请求,让自己的妻子假孕待产。”
“待太子妃生产那日,孩子被悄悄送出宫,送至于家,对外只说太子妃难产子亡,而那孩子,便成了于成海的亲生骨肉。”
他顿了顿,看着李泽正骤变的脸色,继续道:“陛下想想,于成海唯有一子于修,偏生于修的年岁,与前太子嫡子生辰堪堪相合,这岂是巧合?于家世代忠良,可忠的,从来都是前太子一脉啊!”
字字句句,如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李泽正的心底。
他本就忌惮于修,于修手握重兵,战功赫赫,在军中威望极高。
于修本就是他皇权路上最大的隐患,如今得知于修竟是前太子的嫡子,那潜藏的忌惮,瞬间化作了刻骨的杀意。
前太子一脉的余孽,竟成了手握重兵的辅国大将军。
这若是传出去,若是于修知晓了自己的身份,振臂一呼,朝中旧臣定然纷纷响应,他的龙椅,便坐不稳了。
李泽正的眼底翻涌着阴翳,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这湿冷的天牢冻透,他死死盯着张怀安,声音冷得像冰:“此事,你还与旁人说过?”
“臣不敢!”张怀安连连摇头。
“这秘事是臣偶然从先太子妃的贴身嬷嬷口中得知,那嬷嬷早已病逝,天下间,唯有臣一人知晓。”
“今日若不是为了保命,臣也万万不敢吐露。”
李泽正沉默半晌,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在牢中回荡:“贬张怀安为平民,永世不得为官,即刻逐出京城,若敢泄露半句,诛九族。”
走出天牢,冷风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李泽正却浑然不觉。
他坐进龙辇,帘幕落下,将所有的光线都挡在外面。
龙辇内的黑暗里,他的眼神阴鸷狠戾,攥紧的手掌掐进了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于修。
前太子嫡子。
这两个身份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头的杀意浓得化不开。
这般心腹大患,绝不能留。
先前还想着见见那周念敏,如今看来,于修这颗眼中钉,必须拔去,而且,要他亲自动手,让他死得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