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前,她使了些手段,命人第二日后,给杨渊和陆归舟分别送了一封信。
给陆归舟的信,是诱他出门与自己相见;给杨渊的信,是诱他暗中监视陆归舟。
只要陆归舟心中对自己还有愧疚,就必然赴约;只要杨渊怀疑陆归舟觊觎自己,必然会监视。
只要杨渊发现陆归舟的异常,稍微审问,就能得知她其实没死,如此一来,顾永丰欺上的罪名也坐实了。
借刀杀人,一石三鸟。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心情好极了。
时近傍晚,顾秋水决定先找一家客栈歇脚。
因为来的晚,大多数客栈都没有空厢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还只剩了几间上等雅间。
顾秋水别无他法,只得咬咬牙,勉强订了一间。
上了二楼,推开房门,临窗可见远处秦淮河华灯初上,河道上画舫连片、歌舞成群,岸边往来行人络绎不绝,一派繁华热闹景象。
贵还是有贵的道理。
一楼大堂里。
空桌儿不够,顾秋水只得与旁人拼桌而坐。
和她一桌的也是个年轻人,看起来和陆归舟差不多年纪,想必也是学子。
天下文脉,首推金陵,顾秋水本以为姑苏已经算得上学风旺盛之地,没想到比起金陵,还是略逊一筹。
比如她对面这位,正热切地试图与她谈论一篇文章。
“小兄弟,不知如何称呼?”
“……我叫冯兆年。”顾秋水硬着头皮答道。
她如今还顶着冯才侄子的身份。
按年纪算,冯兆年竟然还比眼前这个男人还大六个月。
“原来是兆年兄!”包阳泽憨憨一笑,搂过顾秋水的肩膀:“兆年兄实在该多吃一些,简直是瘦骨嶙峋了!”
“我叫包阳泽,是来金陵赶考的学子。想必兆年兄也是吧!”
明年开春便由有春闱,许多路途遥远的学子,往往能提前半年抵达金陵。
顾秋水连连点头,这人借口都帮她找好了,省得她现编。
一提到春闱,包阳泽立刻滔滔不绝起来。
“不知兆年兄有没有读过陈见山陈公子的文章?哎呀,不必多说肯定拜读过!陈公子三年前年仅十八,就高中榜眼,文章策论气势磅礴,听说殿试也是从善如流镇定自若,实在是吾辈学子的榜样啊!”
顾秋水任他在一旁自我陶醉,愣是插不上一句话。
她能说什么呢,说她其实没有读过,也不知道陈见山是谁吗?
包阳泽自顾自说了一会儿,突然话锋一转:“兆年兄,我听说圣上不久前刚任命了陈公子为江南道督察御史,按道理讲他这会儿人应该到了江南才是。”
“若是在金陵就好了,不知道能不能有幸得以一见。”
“哦,是吗。”顾秋水干巴巴地反问。
“那是自然了!”包阳泽在一旁,扒着手指嘟囔起来,“还有三天,陈镇远陈知府就要在鸿运楼设宴,款待四海八方学子。也不知见山公子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