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原本就黑沉,此刻更是一片死寂
,蕴着点驱不散的寒凉和戾意。
小火团下意识噤声。
泽维尔一字一顿从牙关里挤出来:“不准说,‘姐姐’。”
小火团瑟瑟发抖。
呜呜,不说就不说。
为什么要这么凶?
它要被吓死了!
殿外传来一阵动静,小火团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闪身朝着门外飞掠而去。
“尤里——尤里——!”
黑雾团子缓慢地飘了过来。
它通身实在是太黑了,雾蒙蒙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正太音冷冰冰公事公办道:“泽维尔大人,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整个魔渊所有的魇兽都已经被抓了回来,正在外面等候您的处决。”
魇兽?
泽维尔突然想起了,他好像的确下过这样的命令。
只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不眠之夜里,他冷不丁回想起曾经回忆的碎片。
走失的小兽,凄清的冷夜,金发少女柔和而明媚的侧脸。
还有一场无人知晓的烈火。
魇兽是她喜欢的。
与夜明砂不一样,它会动会呼吸,会讨好她。
会抢走她在他身上倾注的注意力。
泽维尔随意搭在神座扶手上的指尖蜷了蜷。
只需要他轻轻动动手指,门外的那些魇兽就会像先前那样,在瞬息之间灰飞烟灭。
甚至连一声痛呼都不会发出。
可是……这样真的对吗。
泽维尔从未怀疑过自己。
他向来是自信甚至自负的。
但这一刻,他迟疑了。
她躲着他,是不是就是因为她发现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罪恶。
她
不喜欢他的独占欲。
所以她离开了他。
那如果他改掉呢?
他真的可以改。
指尖收拢又松开,复又收拢。
最终,以一种妥协一般的姿态缓缓垂落在扶手上。
泽维尔闭上眼睛。
“放了。”他停顿了一下,“算了,养起来吧。”
他接受了。
她不是喜欢这些吗?那就看在他替她养了这么多魇兽的份上,回来看一看他吧。
哪怕只是一眼也好。
就算她的注意力从他身上挪开,他也照单全收。
只要她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