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好几道抓痕,手臂上更是红艳艳,几道狭长血痕,我起了恻隐之心,但是规劝自己千万不能妥协。
“首先,是我小姨邀请她来旅游。我出发才知道。第二,我光明坦荡,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她对我来说一直是同一个院子长大的朋友。我申明无数次,你该听不听。第三,我说的那句话不对。有她没她都不影响,我不会找一个圈子的人结婚。‘没你什麽事’的意思是我跟你不定会认识。”与我大闹一顿,嘴唇干干燥,脱皮,还是条理清晰,措辞严谨。
“你别当自己是个领导,‘首先其次再三’,听着就讨厌。”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盛城的秋老虎降临,整座城市变成火炉,太阳悠哉悠哉炙烤大地。知了奏响的声音比万马奔腾的声音还响亮刺耳。
他头发湿漉漉,脸上落下一层又一层的汗水,墨绿色的衬衫被汗水浸湿,紧紧贴着他的皮肤。他忍受不了,寻找空调遥控,开到18度的强风。
过了好一会,他长长舒出一口气,哪壶不提哪壶开,“真不晓得你们怎麽忍受这麽恶劣的天气。热的热死,冷的冷死。”
我斜眼看他,“心在哪,人就在哪。天气算的了什麽。”一句话堵住他的嘴。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家人。”
我盯着他的眼睛,按捺要说出实话,道:“你们男人有一个错觉,总觉得女人是嫁给男人一家,所以需要像男人一样爱他的家人。你们从来不会想这有多麽强人所难。也不会换位思考。没有必要。整个社会都以你们的意愿为主体,强行迫使女人让路,妥协,屈服。但是实际上,男人只是一个载体中介,将本来不相识的人变成变成法律意义上的‘一家人’。几十年的老友几十年的夫妻都会有争吵不和的时候,你们却天真的一厢情愿的要双方和谐相处。你们心里门儿清,单方面要媳妇的不停地退让妥协付出,不然怎麽有‘多年媳妇熬成婆’的俗语,怎麽没有‘多年女婿熬成公’呢?”
他身子一僵,颇有些惊讶,到我说完,含着无奈笑了,“真不愧是老师。重新解读千年以来的常态。”
其实,说那麽一大通,不过是转移他问题,避开直接回答而已。
“你别扣大帽子。我没有不喜欢他们。他们个个对我这麽关照,彩礼就可以看出阿姨叔叔对我的厚爱,重视。”
他的声音软化几分,“他们······都很喜欢你。但是,几次聚会,生日宴,旅游你都不来,是人都会有想法。”
“什麽想法?”
他微微叹气,“觉得你没有当他们是家人。”
我笑了。“你看,我们又回到了常态思维。”
他擡手揉捏太阳xue,“我父母···也许是···希望我······”他说话从没有这麽踌躇犹豫。我替他说了“找一个圈子的女孩。”
他含着无奈点头,“但是我认识了你。”他坐到我旁边的椅子上,想来握我的手。我换了个离他远的位置。
他不着恼,“就算没有认识你·······”他苦笑着摇头,“我想象不出没有你的生活会是什麽样······我们早点结婚,接受他们的祝福,好不好。”
经过这次争吵,和齐越的紧追不舍,他家人的腹诽,我犹豫了。我没有精力应付一大家子的优越感和既定的偏见。虽不至于水深火热,但是鞋子里的沙子,每一天每一夜都会耿耿于怀。
他眼神暗沉,喉咙滚动,“我们那天晚上才做了承诺,你只能是我的,我也只能是你的。”他眼眶红了,眼白多了血丝。
“······”
他想起什麽似的,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摊开来,摆在我面前。“视频第二天,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非常好,很活跃,什麽总活力,前向运动活力很高。”他笑,“还说随时可以怀孕。”
这一句话引起我的笑意,我哧的一笑。
气氛瞬间好起来。他惯会得寸进尺的主儿,“你说我们什麽时候结婚就什麽时候结婚,什麽时候要小孩都依你。”
“你爸妈都订好酒店。”
“退掉,退掉就是。”
“订金不退哦,多可惜。”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低笑两声,凑过来亲我的脸颊。“为了订金,我们照订好的日子结婚?!”
我佯装考虑,他已主动送上嘴唇。两人分别五六日,早已占上风。桌子硌背,我们边热吻边移去卧室。我伸手关门,他故意打开。
可是当我躺在床上,眼睛一闭,却睡着了。好几天精神紧张,睡眠不足,忙忙碌碌,此时却无比放松,安定,舒缓。
醒来的时候,他坐在客厅玩游戏机。我有一瞬间的断片,他没事人似的咧嘴笑。“你居然在我一展雄风的时候睡了,鼾声连连啊。我的自信就这样被你打击。”
我慢慢回想,他轻轻一勾,我轻易原谅他。掬一把冷水扑脸,清醒清醒。身上的伴娘裙算报废,脱下扔在一边,从衣柜拿出一件像样的礼服,他闯了进来。
我要他出去,他觉得我大惊小怪。手掌从大腿往上摸,胸扣解开,春光明媚。他从身後抵过来。
“别闹了,待会还要参加宴席。”宴请都是亲朋好友,算是一场afterparty。
他悻悻然得撇嘴,“你欠我一次,不,两次,三次···”
“一万次!”我白他一眼。
他不以为耻反以为真,哈哈哈笑道,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