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随从见顾征有点魔怔了,面上点头附和顾征的话,心里却想着,顾征派人袭击平郡王府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平郡王是自己的堂弟?
&esp;&esp;这样的主子跟着还有希望吗?
&esp;&esp;倘若……倘若得到燕王的赏赐,他不必再做伺候人的奴才,伯爵,世袭军职……他子孙都有体面了。
&esp;&esp;“奴才一会再去一趟,一定让萧大人亲自来见您。”
&esp;&esp;仆从端给顾征一杯热茶,轻声劝说,“奴才先给您准备点吃食,主子的身体要紧。”
&esp;&esp;顾征苦笑:“如今我哪还有心情用膳?”
&esp;&esp;“还是要用上一些的,没有力气,主子什么都做不了。”
&esp;&esp;仆从殷勤的张罗吃食,在羹汤中撒了一些方才顺路买回来的迷药,将包迷药的纸张撕碎,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这也算是为国出害,顾征通敌卖国,人人得而诛之。
&esp;&esp;稳住顾征和那些蛮族,他才好去给燕王送信。
&esp;&esp;刷刷刷,庭院中跳进来几道黑影,蒙面的黑影抽出匕首,见人便刺,庭院中的侍卫没来得及发出有声音,便丢了性命,悄无声息向亮灯的屋子移动……
&esp;&esp;
&esp;&esp;顾明暖在暖阁见到被侍卫们带进来的先帝女官,一位面容暗黄,干瘦的女人。
&esp;&esp;“您是?”
&esp;&esp;女子身上的衣衫简朴,但言行举止却显得很有规矩,颇有气派。完全不会缩手缩脚,不知所措。
&esp;&esp;更没有路上被袭击的怯懦。
&esp;&esp;顾明暖起身,福了半礼,“是我让人请您来京城,知晓您是最得先帝信任的女官,有一些事情想着问问您。”
&esp;&esp;入目的富贵,端庄娟秀的贵妇,亮闪闪明晃晃的珍玩,这些离着她太过遥远,从出了皇宫后,就没想过再回京,再见到这些富贵。
&esp;&esp;“王爷回来了。”
&esp;&esp;萧阳随着通报进门,先是看了一眼顾明暖,不赞同的扶住她的胳膊,“坐下说。”
&esp;&esp;“您是……您是……”
&esp;&esp;一直很平静淡漠的女官看清楚昳丽贵气的萧阳,眼里晶莹,慢慢积蓄了泪水,嘴唇激动的轻颤,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esp;&esp;萧阳低声问道:“她不知你是谁?”
&esp;&esp;顾明暖摇摇头,“她刚刚进门,还没来得急说话,你就到了。而且她是从侧门进来的,怕是还不知在静北侯府。”
&esp;&esp;毕竟顾明暖寻找女官是个秘密,她不想再没弄清楚秘密之前闹得满城风雨,一切都是秘密的进行,避讳萧越等萧家人。
&esp;&esp;萧阳道:“本王姓萧,你如今在静北侯府,袭爵静北侯是萧焱。”
&esp;&esp;“萧焱?火字辈?不是萧越了吗?”
&esp;&esp;女官掐手算了算,对萧家族谱的很熟悉的样子,“萧老侯爷的长房长孙,也是,爵位本就该是萧焱的。”
&esp;&esp;喃喃说了几句,她目光依然炙热的看着萧阳,“你是王爷?是不是萧老侯爷的幼子,阳哥儿?”
&esp;&esp;“外子获封燕王,的确是老侯爷嫡幼子,排行在四。”
&esp;&esp;顾明暖简单的交代几句,并让伺候的仆妇丫鬟们退下去,冯招娣等人离开后,带上了房门。
&esp;&esp;女官一直没目不转睛的看着萧阳,好似萧阳是这世上唯一的人,那般的热切,又带着几分说不明,道不白的疼爱……疼爱?
&esp;&esp;顾明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莫名的带了几分恭敬,“您先坐下说话吧,喝口茶润润喉咙,这一路您而已辛苦了。”
&esp;&esp;“好,好。”女官想上前,又不敢上前,“萧阳,你的名字还是……是先帝定的呢。”
&esp;&esp;她慢慢收敛起激动,虽是贪看萧阳,却也没再完全忽视顾明暖,用比方才更认真更真诚的目光打量顾明暖,“你是阳哥儿的夫人?”
&esp;&esp;“我出身南阳顾氏,祖父是顾四郎,想来您也见过我祖父,如今我父亲官居禁军统领,为当朝平郡王,亦是南阳顾氏的族长。”
&esp;&esp;“……顾四郎的孙女?”女官抹去眼角,喃喃道:“天意啊,老天爷是长眼睛的,四郎和皇上该有多高兴啊。”
&esp;&esp;
&esp;&esp;直到女官说出最后这句话,一直低垂眼睑的萧阳才在唇边淡淡浮现一抹笑容。
&esp;&esp;女官拿着袖口擦拭潮湿的眼角,“你们……真是天生一对。”
&esp;&esp;顾明暖轻声问道:“您一进门就看出他是先帝赐名的萧阳?好似不曾怀疑过我们骗您,故意套您的话。”
&esp;&esp;萧阳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泛白。
&esp;&esp;“那是因为……因为我……我不可能连阳哥儿都认错。”女官眼泪止不住簇簇滚落,哽咽道:“其实,其实,我才是……”
&esp;&esp;才是什么?
&esp;&esp;顾明暖着急,“您慢点说,别太激动。”
&esp;&esp;“你千方百计把我找来,有过疑心。”女官平复好一会,嗓音沙哑,不再去看萧阳,转而只面对顾明暖,“顾四郎一向聪明过人,善于在细微处着手,他是先帝最最新信任的臣子。只是他更重情义……对长兄长嫂极是敬重,尤其是对算是抚养他长大的长嫂姜夫人,看做母亲一般。”
&esp;&esp;“祖父当年离开顾家是因为姜太夫人?”
&esp;&esp;“其实在他准备离开京城前,曾同先帝彻夜长谈,他们说了许多,从国策到用人之道,从后宫说到宫外,顾四郎是先帝的军师,先帝能在同汉王越王相争不占优势中获胜,离不开顾四郎为其出谋划策。”
&esp;&esp;女官缓缓的说道:“本来先帝不放他离开的,他也答应再考虑一二,可没过两日,先帝就接到了顾四郎留书出走的消息,为此先帝病了好几日,痛失股肱之臣,先帝对顾家人再没有任何的好脸色,那时候顾家当家人和族人在朝廷上颇受排挤,被萧家等家族压制着……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就不清楚了。那个时候我已经出宫,远离京城,去穷乡僻壤的乡间居住,隐姓埋名,没人知道我是谁,从哪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