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冯招娣等人露出愤怒之色,她们心疼燕王妃。
&esp;&esp;传话的奴婢显然也觉得太尴尬,向顾明暖笑了笑,“这是太上夫人的命令,奴婢不敢违背,还请王妃殿下让侍卫散去,让殷夫人进来。”
&esp;&esp;“你们有没有把王妃殿下……”
&esp;&esp;顾明暖拽住冯招娣,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撤去护卫,请殷夫人上山。”
&esp;&esp;“王妃。”
&esp;&esp;“听命!”
&esp;&esp;“是。”
&esp;&esp;冯招娣咬着嘴唇,命人下去传命,“我扶王妃殿下下山吧。”
&esp;&esp;殷夫人知晓这件事一定会奚落王妃的,正经的儿媳妇见不到太上夫人,殷茹却能轻轻松松进入佛堂,屡次输给王妃的殷夫人指不定怎么得意呢。
&esp;&esp;“我晓得一条小路,风景极好。”
&esp;&esp;冯招娣只想让王妃快点离开此地,顾明暖的双腿却如同扎入地下一般,纹丝不动,轻轻推开冯招娣,“风景改日再看,我想亲自看看婆婆到底有多看重殷夫人!”
&esp;&esp;清脆冷静的话语传进佛堂,侍奉在侧的圆脸嬷嬷忍不住顺着窗户看去,清丽娟秀的女子傲然而立,一双眼眸沉稳自持,笔直的身体如同一竿紫竹,压迫和无视无法让她折腰,或是露出愤怒,整个人平静得犹如一潭水,让人警惕的一谭水。
&esp;&esp;真是一位荣辱不惊,上善若水一般的女子。
&esp;&esp;阳哥儿的眼光从来都是鼎鼎好的。
&esp;&esp;圆脸嬷嬷嘴角扯过一抹欣慰,再转过头看到认真抄写经书的太上夫人,一旁漆黑的墨砚混杂着鲜艳的血丝,她手中的毛笔尖微微泛着诛杀般的红。
&esp;&esp;“主子。”
&esp;&esp;“你什么都不必说。”
&esp;&esp;抄写经文的夫人头都没抬,手腕平稳,落笔如同往常,“只要她还是萧二郎的儿媳妇,我就要见她的。”
&esp;&esp;“您就不看一眼燕王妃?奴婢看她着实不错。”
&esp;&esp;太上夫人继续埋头抄写经文,仿佛没听到这句话,圆脸嬷嬷无声长叹,又轻声说道:“您也不能太不给她面子,总归您还能连阳少爷都不见了?”
&esp;&esp;她笔尖稍顿既恢复平常,漫不经心的说道:“若是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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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冷漠到极致,泛着寒冷的冰碴子。
&esp;&esp;太上夫人绝非说说而已,即便跟着她多年的圆脸嬷嬷都惊得一时失语,“……您是……”
&esp;&esp;此时嬷嬷反倒庆幸顾明暖进不来,看得出顾明暖肯忍下来多是为了不让萧阳伤心伤心,要不然她也不会站在外面承受殷夫人的嘲弄。
&esp;&esp;“他不需要我,我也不需要他。”
&esp;&esp;一直平静抄写经文的太上夫人总算有了一丝波动,很快又恢复寻常宛若活死人的状态。
&esp;&esp;她的平静和顾明暖截然不同,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的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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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殷茹多聪明伶俐的一个人,迈进庭院后,见到默立着的顾明暖,一双美瞳褶褶生辉,本有几分褪色的魅力重现,“小婶婶怎么没进佛堂?”
&esp;&esp;顾明暖不动声色,殷茹便更来劲了,巧笑嫣然的捂着嘴唇,“莫非小婶没见到太上夫人?不应该啊,您可是太上夫人儿媳妇呢,况且太上夫人对小辈一向慈爱可亲,每次我都能聆听她的教诲,我记得成亲后,您还没见过太上夫人吧。”
&esp;&esp;“侄儿媳妇。”顾明暖冷然的目光扫过,殷茹的嘲弄楞是被吓得少上几分,“我同婆婆之间的事情,好像还轮不到一个晚辈来插嘴。”
&esp;&esp;殷茹后退半步,又暗恼自己在顾明暖面前露怯。
&esp;&esp;“我站在此处是代替王爷尽孝。”
&esp;&esp;言下之意,殷茹根本没资格在她面前展现优越感,就算殷茹能娶见太上夫人又如何?
&esp;&esp;萧阳何时真正听过太上夫人的吩咐?
&esp;&esp;殷茹也只能在小事上狐假虎威一番罢了,还要看顾明暖是否愿意给她脸面!
&esp;&esp;顾明暖抚了抚衣袖,“侄媳妇别让太上夫人久等了,快些进去吧。”
&esp;&esp;主动放殷茹进去,明明该是殷茹占据上风,但殷茹却没任何的喜悦之色,在顾明暖眼中,她静背侯夫人连对手都算不上了?
&esp;&esp;嫁给萧阳后,顾明暖也变得目下无尘,高傲无视让殷茹气结。
&esp;&esp;仆从簇拥着傲然的顾明暖,冷漠肃杀的萧家死士如同柱子一般立在不远处,殷茹丝毫不怀疑,只要顾明暖一声令下,死士就能把她扔出去,哪怕她是太上夫人要见的人。
&esp;&esp;殷茹在萧家最嚣张时都没顾明暖威风,随意的调动萧家精锐。
&esp;&esp;给顾明暖壮胆得从不是清修躲在佛堂的太上夫人,而是萧阳。
&esp;&esp;吱嘎,禅堂门开了,圆脸嬷嬷走出来,冲淡殷茹的尴尬……顾明暖侧头看过去,圆脸嬷嬷头一身质朴的青衣,淡淡的檀香飘过来,身材不高不胖,就是脸庞圆了一点,年岁在五十上下,面容白皙,唇边含笑,显得很是可亲。
&esp;&esp;顾明暖越过她,隐约见到佛堂里抄写经文的身影,隔着太远,又有帘栊挡着,看不太清楚,只是觉得那人暮气沉沉。
&esp;&esp;那人就是守寡二十年的太上夫人?
&esp;&esp;寡妇一般会有暮气,性情孤僻,可顾明暖还是第一次见过宛若死人的寡妇,仿佛世上再没什么值得她留恋一般。
&esp;&esp;“殷夫人,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