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顾明暖可以想见萧越必然会想尽办法让萧阳打消吞兵燕京的决定。
&esp;&esp;萧家一定会有一番内斗!
&esp;&esp;穿过垂花门,饶过庭院的影壁墙,萧阳买进早就收拾妥当的卧房,将醉倒的顾衍放到床上,暗暗揉了揉酸痛的胳膊,顾衍挨着床榻,自动向里面翻滚,一把裹住锦被,嘟囔了一句,“我回来了。”
&esp;&esp;萧阳楞了一瞬,这是说给谁听?
&esp;&esp;顾衍抱着被子似抱媳妇,顾明暖用了半天的力气愣是没从他怀里扯出锦被,无奈之下,又命丫鬟取了一床干净柔软的锦被盖在顾衍身上,脱去鞋袜后,顾衍已经鼾声大作,顾明暖无奈的摇头,叮嘱守夜的小厮,“温着茶水,我爹酒醉后最是口渴。”
&esp;&esp;放下幔帐,顾明暖示意萧阳一起出门。
&esp;&esp;萧阳自然而然送顾明暖回闺阁,夜风习习,明月高悬,洒落一地银白的月华,无需灯笼照亮。
&esp;&esp;“顾叔心里是不是舍不下令堂?”
&esp;&esp;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清晰。
&esp;&esp;顾明暖垂下眼帘,犹豫半晌道:“与其说舍不得我娘,还不是说我爹一直对她心存愧疚,来迟这个心结,除非我娘死而复生,否则他一辈子都解不开。”
&esp;&esp;摊上个比父亲更狠得下心的娘娘,她能说什么?
&esp;&esp;倒不是不相信萧阳,可娘娘的经历太过稀奇,而且顾明暖对娘娘和父亲一直装糊涂,她对萧阳实在是难以启齿。
&esp;&esp;萧阳叹道:“顾叔放不开,以后续娶哪家闺秀都未必能过得好。”
&esp;&esp;可是姜太夫人十分想让顾衍有子嗣后代。
&esp;&esp;顾衍续娶势在必行。
&esp;&esp;顾明暖问道:“伯祖母什么时候到燕京?”语气略显惆怅。
&esp;&esp;“快则两日,慢则五日。”
&esp;&esp;“皇后娘娘同伯祖母在路上没……”
&esp;&esp;“吵架?”萧阳玩味的一笑,“她们是辨理!一路上随行的人都没少长见识呢。”
&esp;&esp;不过北上这一路就没个太平的时候,萧阳觉得楚帝让赵皇后来燕京是变相折磨他的。
&esp;&esp;顾明暖笑道:“我帮你呀。”
&esp;&esp;庭院的厢房门口闪过一道人影,萧阳略一皱眉。“掌灯。”
&esp;&esp;冯招娣等人听见动静忙提着灯笼走出来,一瞬间庭院中灯火通明,顾明暖第一见到父亲带回来的女子。
&esp;&esp;她模样清秀,肌肤没有中原女子白皙,也不显得粗糙,身体丰盈,比南边的姑娘个头显得高些。一双眸子水盈盈的。柔光潋滟,让人生怜。
&esp;&esp;显然她梳洗过一番,换上杏花色杭绸褙子。湘裙边缘滚绣花边,浓密的乌发挽成鬟,只插了两根亮银簪子,手腕上套了银镯子。质朴清秀,宛若一股清澈的泉水。
&esp;&esp;顾明暖微微皱眉。不知她这么晚突然冒出来有什么用意。
&esp;&esp;她并没把顾明暖送去的衣物首饰弃之不用,只是挑选的衣物都是最差的。
&esp;&esp;萧阳低声道:“她姓齐,名卿娘。”
&esp;&esp;难怪父亲会同意留下她。
&esp;&esp;顾明暖生母的名字就是卿娘。
&esp;&esp;一样的名字,她爹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怎么都不会让她做俘虏女奴了。
&esp;&esp;一对金童玉女般的男女并肩站着,女孩子漂亮温柔,男子矜贵昳丽。齐卿娘不安的抻着衣襟,同嘉宁郡主相比。她卑微得如同尘埃。
&esp;&esp;冷漠疏离的男子应该就是萧家四老爷,她在蛮族部落都听过萧四老爷狠戾的名声。
&esp;&esp;只有偶尔瞥向顾小姐时,他的清冷眸子才盛满暖意。
&esp;&esp;以前她总是听父母提起中原如何富庶,原本她是不信的,直到随着顾将军回到燕京,住进了神仙住的宅邸,她才明白在蛮族过得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esp;&esp;漂亮的衣服,芬芳的香露,珠宝首饰等等随她取用。
&esp;&esp;有情有义的顾将军不会亏待她。
&esp;&esp;她却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esp;&esp;当时是草药影响才会影响了顾将军的神志,她再卑微也不愿意做个没名分没的通房,更不愿去做个‘替身’。
&esp;&esp;顾将军虽然没说什么,身为女子却有独特的感觉,她的名字让顾将军有一刻的晃神。
&esp;&esp;齐卿娘听过冯姑娘说这座宅邸属于顾将军的女儿嘉宁郡主。
&esp;&esp;进府之前,石将军曾偷偷的告诉过她,嘉宁郡主能决定她的去留和生死。
&esp;&esp;“顾小姐。”
&esp;&esp;齐卿娘抚了抚身,因没学过福礼,她的动作略显怪异,她额前的留海挡不住坚定的目光,正以为那抹坚韧使得她颜色好一分。
&esp;&esp;顾明暖和气的问道:“你有事?”
&esp;&esp;“我……我想出府……”齐卿娘低声道:“我的小日子刚来过。”
&esp;&esp;她再在北苑待下去,享受荣华富贵,会舍不得离开的。
&esp;&esp;因长在蛮族,她不似汉家女子对贞洁看得极重,也不是说破了身就非赖上顾将军不可,顾将军也只因草药的关系碰了她一次而已。
&esp;&esp;顾明暖笑着问道:“住得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