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倘若她真有心离开就不会问这些了。
&esp;&esp;江恩突然勾起嘴角,把锦囊揣回袖口中,“炜少爷留了两个侍卫保护你,毒医和女侍营的女侍卫都在。在北地没谁能威胁你的安全。”
&esp;&esp;差一点就被冷静,柔弱又后悔反省的夏姑娘所感动。
&esp;&esp;失贞都没让她寻死。也没令她去寺庙落发出家,还会因换了身份和面容就想着离开炜少爷?
&esp;&esp;江恩快步离开,顺便把锦娘中的纸条毁去,这本是另一份身份信息。不管主子怎么冷厉狠辣,看在顾六小姐的份上,总会给夏姑娘留一条阳光大道。
&esp;&esp;北地最近几年才太平下来。因家家都有人死于战乱,北地人口锐减。反倒是女子少于男子,再醮的寡妇数不胜数,有不少寡妇还能嫁个不错的人家。
&esp;&esp;以毒医的手段,夏姑娘绝对不丑,嗓音和面容都可以换,但她多年养成世家千金的贵气是不会消失的。
&esp;&esp;有个良好的身份,大富大贵许是指望不上,但足以保证她生活富足。
&esp;&esp;只是夏姑娘非要一条道跑到黑。
&esp;&esp;江恩听到帐篷里传来的叮叮当当砸东西的声音,翻身上马,“你们好好照顾夏姑娘,多送些瓷器进去,静北侯府供得起,消耗的银子从炜少爷月钱中扣。”
&esp;&esp;他领手下扬鞭而去。
&esp;&esp;夏姑娘摔东西摔得更凶,一地碎片令人无处下脚。
&esp;&esp;萧阳一丝一毫的机会都没留给她,根本不会让她见到顾明暖。
&esp;&esp;为妻做妾看她的本事,萧炜怎么看得起秀才的女儿?
&esp;&esp;“顾明暖碰上一个为她遮风挡雨,对她百般宠爱,生怕她受委屈的好人,萧阳还很有权势,上天真是宠爱她。”
&esp;&esp;“而我竟然碰上一个……一个狼心狗肺的……”
&esp;&esp;她还记得自己身边的侍卫都是萧家指派来的,一举一动都在萧家的监视下,便是在心里恨不得把萧炜剥皮抽骨,嘴上不敢辱骂萧炜。
&esp;&esp;“不能哭,不能哭。”
&esp;&esp;一旦伤口化脓,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还怎么报仇?
&esp;&esp;她已经一无所有,断然不能失去女子的天赋本钱,轻轻抚摸着小腹,倘若……倘若她有了,是不是境况会好一些?
&esp;&esp;萧家嫡脉子嗣一向不盛,十几年不停征战,战死了不少的萧家子弟。
&esp;&esp;静北侯萧越即便对的庶长子萧炜不够看重,还会拒绝长孙吗?
&esp;&esp;大孙子,小儿子,老人的命根子!
&esp;&esp;当年殷茹能从静北侯的义妹熬死谢氏,做了萧越的正妻,为何她就不成?
&esp;&esp;“你们把碎片收拾一下,摆上膳食。”
&esp;&esp;“是,夏姑娘。”
&esp;&esp;按说女侍营的女侍卫很少做丫鬟的活计,如今除了她们也没人侍奉夏姑娘了。
&esp;&esp;况且她们私底下都很同情来历不明的夏姑娘,看起来也是好人家的女孩子,顺从炜少爷,又被炜少爷抛下了。
&esp;&esp;冯校尉曾经说过,女子未必就比男人差。
&esp;&esp;进入女侍营的女孩子多是加强独立,脾气爽直的人。
&esp;&esp;更是把巾帼不让须眉的冯校尉奉若神明。
&esp;&esp;几碟可口的饭菜摆上了炕桌,夏晖轻声道:“毒医可用膳了?”
&esp;&esp;女侍卫们摇摇头,尴尬的说道:“静北侯上下很少有人靠近毒医。”
&esp;&esp;又会用毒,又是未知的怪癖,谁敢接近毒医?
&esp;&esp;“听说在他身边侍奉的人都活不长,就连萧家死士都绕着他走,说是沾上他一点就有可能中毒。”
&esp;&esp;女侍卫把听来的消息全部出来。
&esp;&esp;“夏姑娘,您这是做什么?”
&esp;&esp;“我不怕他。”夏姑娘把几样卖相好的饭菜放在篮子里,轻轻摸了摸脸上的绷带,“他也算救过我,总不能看他饿着,而且我还指望着……”
&esp;&esp;指望从毒医身上学到点医术,最好是毒术。
&esp;&esp;此后的几日,夏姑娘时常去给毒医送饭,或是询问自己脸上的状况。
&esp;&esp;毒医对她一如既往的和蔼可亲,无论夏姑娘怎么说,任何有用的消息都没透露。
&esp;&esp;半月一晃而过,萧炜一直没有回来。
&esp;&esp;夏姑娘坐在镜子前,缓缓睁开眼睛,镜子里的女孩子脸庞涂抹着黑漆漆的药膏,皮肤略显臃肿,眉眼还算清秀。
&esp;&esp;选择(二更)
&esp;&esp;即便骨肉至亲也认不出她是顾明菀。
&esp;&esp;眼泪不受控制湿润了眼角,她的过去,她的骄傲,她的一切都没了!
&esp;&esp;残酷的现实击碎了她曾经的一丝丝幻想。
&esp;&esp;她不相信父母会认不出自己,不信这世上真有人能做到换脸,镜子里的她是如此的陌生,可她皱眉,镜子里的女子也在皱眉。
&esp;&esp;既然萧阳出手了,他又怎会准许任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