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的死寂被强行撕裂的空间涟漪尚未完全平息,林不凡的身影已如同流星般坠向万森海青木湖畔。混沌光晕黯淡,衣袍破碎染血,嘴角的金痕刺目,更令人心悸的是他眼中翻涌的混沌与幽暗深处,一丝粘稠的、仿佛来自九渊的蚀源阴影正顽强地纠缠着道基,与识海中幽冥殿主残留的葬灭意志里应外合,每一次神念运转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强压着蚀源污染和心魔反噬的双重煎熬,目光穿透空间,死死锁定湖畔那摇摇欲坠的青玉光罩。
晚了!
光罩表面,蛛网般的裂痕触目惊心,边缘处几近透明,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哀鸣。光罩内,石坚那魁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力钉在原地,覆盖左臂的诅咒之铠已不再是暗红,而是化为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凝固污血的深褐色!铠甲表面不再鼓包,而是如同活物般蠕动、流淌,无数细小的阴影锁链纹路在表面浮现、游走,散出冰冷污秽的蚀源气息!
石坚的头颅低垂,散乱的黑遮住了面容,只能看到他紧握的、覆盖着魔铠的左拳在剧烈颤抖,指缝间溢出丝丝缕缕粘稠的黑气。一股暴虐、混乱、带着毁灭一切冲动的意念如同实质的风暴,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冲击着本就濒临破碎的光罩。
小石头单薄的身体死死挡在昏迷的桑吉和叶子身前,脸色惨白如纸,牙齿因极致的恐惧而咯咯作响,却一步不退。他怀中,叶子小小的身体冰冷,额头的藤蔓星辰印记黯淡得几乎消失,只有微弱的鼻息证明她还活着。
“石…石大哥…”小石头的声音带着哭腔,绝望地看着那被魔铠彻底侵蚀的身影。他能感觉到,那个曾经如山岳般可靠、会揉他脑袋的大哥,正在被某种恐怖的东西吞噬。
嗡——!
就在石坚被魔铠侵蚀的意志即将彻底沉沦,左臂不受控制地再次抬起,毁灭性能量在扭曲利爪尖端汇聚的刹那——
林不凡的身影,裹挟着破碎空间的尖啸与尚未散尽的归墟死气,轰然降临在光罩之外!
他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来不及观察石坚的状态,右眼幽光暴涨到极致,左眼混沌翻涌如怒海!并指如剑,对着那濒临崩溃的光罩凌空一点!
“混沌衍化,万法归源!镇!”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宇宙初开生机的混沌清流,无视了光罩的阻隔,瞬间跨越空间,精准无比地注入青木碑巨大的裂痕深处!清流所过之处,那缕正在疯狂冲击叶子封印、壮大了数倍的蚀源黑气,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寒冰,出“嗤嗤”的尖啸,瞬间被压制、消融了大半!濒临破碎的青玉光罩猛地一亮,表面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度开始艰难弥合!
同时,林不凡左手虚空一抓,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混沌之力化作无形的大手,瞬间包裹住石坚那被魔铠覆盖、正欲挥下的左臂!
“石坚!醒来!”林不凡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蕴含着大乘巅峰的浩瀚神念和强行提聚的守护意志,狠狠撞入石坚被魔意充斥的识海!
轰——!
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投入一块寒冰!石坚剧烈颤抖的身躯猛地一僵!深褐色的魔铠表面幽光疯狂闪烁、冲突!他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露出了一张扭曲痛苦到极致的脸庞——双目猩红如血,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纹路,嘴角流淌着粘稠的黑涎,但在这片猩红与黑暗交织的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顽强的金芒,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正艰难地、剧烈地跳动着!
那是他苦修不辍的土系本源,是他守护伙伴的磐石之心!
“林…老…大…”沙哑破碎、如同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从石坚喉咙里艰难挤出。魔铠的侵蚀与林不凡的唤醒,在他体内展开了最惨烈的拉锯战,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那点金芒,在混沌之力的护持下,死死守住了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固守本心!驱逐邪秽!”林不凡低喝,渡入的混沌之力更加精纯磅礴,一边压制魔铠的暴动,一边滋养石坚枯竭的意志。他脸色更加苍白,嘴角的金色血液不断溢出,识海中的葬灭阴影因这全力施为而更加躁动,蚀源之眸的污染如同跗骨之蛆,侵蚀着道基。但他眼神锐利如刀,没有丝毫动摇。
就在这时——
“哼!好一个兄弟情深!林道友自身难保,还有余力顾及他人?”
一个冰冷、威严、带着居高临下审视意味的声音,如同寒流般席卷整个青木湖畔!
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数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湖畔上空,强大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瞬间压制了湖畔翻腾的魔气与蚀源波动。
为一人,身着素白长袍,袍袖边缘绣着淡金色的星辰与古树纹路,面容古拙清癯,眼神深邃如同蕴含星河,周身气息浩瀚缥缈,竟也是一位大乘期修士!其身后,跟着三名穿着同样制式、但纹路略有不同的修士,两男一女,修为赫然都是合体巅峰!他们神色肃穆,眼神锐利地扫过下方狼狈的林不凡、魔化的石坚以及昏迷的桑吉、叶子,带着一种审视与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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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枢镇守使!”林不凡眼神一凝,瞬间认出了对方袍袖上的标志——守护者组织最高领袖之一!但他心中没有丝毫喜意,反而警兆骤升。白虎碑灵与玄武碑的警示犹在耳边,守护者组织内部,有叛徒!
“守护者组织?”小石头茫然地看着空中突然出现的、气息强大如神只的身影,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却被对方那冰冷审视的目光浇灭。
“林不凡,”星枢镇守使的目光落在林不凡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强行介入归墟,致使蚀源枷锁崩解,反哺蚀源之眸投影降临,引灵界法则动荡,可知罪?”
此言一出,他身后的三名合体修士气息隐隐锁定了林不凡,带着问责之意。
“罪?”林不凡抹去嘴角血迹,站直身体,混沌光晕虽黯淡却依旧不屈地流转着,与星枢的气势分庭抗礼,声音冰冷,“蚀源枷锁禁锢玄武碑,汲取灵界本源滋养凶眸,乃灵界心腹大患!本尊破枷锁,救玄武,何罪之有?倒是尔等守护者,监察灵界,镇守使玄龟背叛蚀源,勾结幽冥殿,禁锢玄武碑于归墟,这笔账,又该如何算?!”
“玄龟…背叛?”星枢身后那名面容冷峻的女性合体修士失声惊呼,眼中充满难以置信。
星枢镇守使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波动,眼神锐利如刀:“林道友,指控镇守使背叛,需有确凿证据!空口无凭,污蔑守护者,亦是重罪!”
“证据?”林不凡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一缕混杂着归墟蚀源气息和玄龟土系法则波动的混沌之气浮现,其中清晰地烙印着玄龟催动锁链、操控蚀源秽气攻击、以及袖口那阴影锁链玄龟符文的景象片段!“此乃本尊于归墟亲历,烙印于法则碎片之中!星枢镇守使,可能辨其真伪?!”
星枢的目光落在那缕混沌之气上,强大的神念瞬间扫过,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那画面中的法则波动和蚀源气息,做不得假!
“玄龟…竟真敢如此!”星枢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深沉的痛惜。守护者组织内部的分裂与背叛,远比外敌更让人心寒。
“星枢!莫听他一面之词!”一个低沉雄浑、带着金石摩擦般质感的声音突然响起。
轰!一股霸道炽烈的妖气撕裂空间,天狼妖尊魁梧的身影出现在另一侧虚空。他金瞳如电,扫过下方混乱的湖畔,最后落在星枢和林不凡身上,脸色阴沉似水。“蚀源之眸投影降临,法则动荡,我天狼原当其冲!数处空间节点不稳,引地脉动荡!此皆因尔等争斗而起!林不凡,你虽救我族长老,但引动归墟之变,难辞其咎!星枢,守护者监察不力,内出叛逆,更是失职!”
天狼妖尊的出现,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和明显的问责,场面瞬间变得更加复杂。三方势力,彼此间充满了猜忌、审视和不信任。守护者组织内部动荡,天狼部落损失惨重,林不凡身负污染,而蚀源之眸的威胁却迫在眉睫。
“咳咳…”一声虚弱的咳嗽打破了凝重的气氛。赤鬃长老在断牙和灰牙的搀扶下,挣扎着上前几步。他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在林不凡之前的救治下已平稳许多。
“妖尊大人,星枢镇守使,”赤鬃的声音沙哑却清晰,“此刻追责,为时过早!蚀源之眸投影降临,其意昭然若揭!钥匙已成坐标,葬天之棺重临在即!灵界万灵,皆在其吞噬之列!内斗不休,只会让那凶眸更快得逞!”
他目光扫过魔气翻腾的石坚、昏迷的桑吉叶子、气息不稳的林不凡、脸色铁青的星枢和天狼妖尊,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悲怆:“当务之急,是放下猜忌,共抗蚀源!守护者组织、天狼部落、林道友…以及所有不愿灵界沉沦的力量,必须联合!”
赤鬃的话,如同重锤敲在众人心头。星枢镇守使眼中的怒意稍敛,化为深沉的凝重。天狼妖尊冷哼一声,狂暴的妖气略微收敛,金瞳中闪烁着权衡利弊的光芒。他们都清楚,赤鬃说的是事实。蚀源之眸的威胁,越了内部的龃龉。
就在这时——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