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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第22页)

“快呀,快把人抬上去。”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伤员抬到板车上。

陈劲草也上去搭把手,她跟金向红四目相对时,她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笃定和悲悯。

金向红突然浑身发冷,那种眼神,就像是猎手在看着猎物垂死挣扎的表情。

“不——”他发出一声不甘地哀嚎,他猛一用力,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老大,老大,你别吓我们啊。”小弟带着哭腔喊道。

“快点,快点啊。”

拉车的人用力拉着往前跑,车轮碾过了金向红送给陈劲草的那束野花。

他们先去最近的公社卫生所,卫生所的医生一看伤势太重,需要立即手术,他们治不了,让他们去县医院,这帮人又赶紧往县城奔去。

下午的时候,跟着一起去的几个社员拉着带血的板车回来了。

他们说,金向红半路上人就没了。

陈劲草说道:“原来他送我那束花,是想要花圈。”

陈劲草亲手给金向红编了个花圈,里面还有几株野草,这草会长在他的坟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长到三尺高。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朱家洼不大,创造神话金向红一行

金向红一行人大张旗鼓、浩浩荡荡地来朱家洼闹革命,沿途的公社大队自然也都知道了。

有人幸灾乐祸,朱家洼的人要倒霉了。俗话说得好,枪打出头鸟,这下被打了吧?

也有人暗暗替他们担心,祈祷着可别出大事。

还有一些不怕辛苦和麻烦的人特地跑过来看热闹,他们本以为会看到朱家洼社员和大队长被审判批斗的惨烈场面。

惨烈场面的确是有,但主角不是朱家洼的人,而是闹事的人。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七八个像血葫芦一样的人躺在板车上被人拉走,又眼睁睁地看着金向红在去医院的路上不甘心地咽了气。

这场面太刺激了,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

金向红那几个受伤的小弟被人拉到医院,经过抢救后,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医生说,受了重伤的人因为失血过多,会感觉到口渴,但不能大量喝水。金向红是内脏受了重伤又喝了很多水,来的路上又颠簸,时间耽搁得太久,多种原因叠加在一起才没命的,要是来得再快一些,说不定还能抢救过来。

劫后余生的那几人不由得一阵后怕,其实他们当初也挺渴的。

但大家只顾着金向红,没人搭理他们,也没人给他们喂水。不然,他们可能也没命了。

经此一事,他们也吓破了胆,以后再不敢乱砸庙宇了。那种地方可能真有些邪乎。

他们以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革命唯物主义者,亲身经历后变成了唯心主义者,但他们也不敢说,怕被别人批判。

这件事在附近闹得沸沸扬扬,刚好第二天就是逢集日,朱家洼的社员再次成为了集上的焦点,不管认识不认识的都要凑上来打听几句。

“听说你们朱家洼发生大事了?”

“对,是挺大的。”

“你们的大队长没事吧?”

“我们的大队长能有啥事?好着呢。”

……

也有人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不停地追问一些细节。

“你们那天咋没用拖拉机去送伤员?”

朱家洼的社员拊掌道:“你也不想想,这帮人是来干吗的?他们来是批判我们的啊。好家伙,呼啦啦一大帮人气势汹汹地来了,就问你怕不怕?拖拉机可是我们大队的宝贝疙瘩,我们敢放村里吗?砸了毁了咋办?这不一大早,我们的人就开着车去送挂面了,我们的司机还不愿意去,说她也要参加战斗,大队长硬让她去的。”

“哦,原来如此。那牛车驴车呢?也总比双腿跑得快吧。”

“我们怕牲口受惊,正好也要送菜,一大早就全都赶走了。”

问的人一拍大腿:“你说,这不是该着吗?”

朱家洼社员附和道:“可不是咋地,我们村里老人说,这就是因果,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们要不去砸神像,就不会挪开支撑的柱子,不挪开柱子,庙就不会塌,庙要不塌就不会砸到他们,不砸到他们,人也不会受伤没命。这哪一步不是他们自个儿亲手干的?一切都是他们自作自受。”

大家伙对金凤山上的那座破庙也有些印象,前些年还有人去拜过。最近几年闹革命破四旧,和尚都跑了,庙没人管也没了香火,越来越破。

有人神秘兮兮地问道:“你们那个庙该不会很灵验吧?”

朱家洼人摇头:“可不敢乱说,现在不让讲封建迷信,小心挨批。”

“我懂的我懂的。”

明面上不让说,但挡不住人们私下里说。

大家都在传说庙里的神像显灵了。所以这人呐,总要有点敬畏,不能胡来。

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金向红那帮人就是遭了报应,金向红的死就是环环相报,差一环他都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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