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当然现在的你也很让我着迷。”
他寥寥几句话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他想告诉她,他们的开始是由他主动推进的。
池樾不是个随便的人,不是说随便来个女生他就要和别人谈恋爱。
池樾几句说完,他就像是有魔力一样,让他们之间的氛围变得轻快些。
黎雾听着他说的乱七八糟的话,又想上手捂他嘴了,但两人之间还差点意思,她不小心咬到舌尖,后知后觉地从麻木上感受到疼,她推开他的手,要脸地把那一层遮羞布拉回来。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池樾哼笑了声,心说她当然听不懂。
她当初追人就没什么耐心,像个什么都不懂的雏鸟,对着他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地啄着,累了就躲起来,烦了就飞走,时不时还会漏出一些对他的挑剔和偏见。
她怎么就没去深入地想想,如果不是他喜欢她,如果不是他主动追她,他俩怎么可能发展成情侣。
但这些,他不剖析,黎雾永远都想不到。
又或者说,黎雾不是想不到,她是不愿意在他身上花心思多探究。
京市凌晨四点,落地窗外雾缭缭的,但远处的灯光衬得城市纸醉金迷,像永远都不会停歇似的,亮了一整夜。
池樾在这寂静的清晨时刻搭上她的手腕,像再次熟悉记忆中骨骼的形状,感受记忆中属于黎雾的温度,他的掌心摩挲着她的手腕处,热忱的视线盯着她的脸,记忆中那张青涩稚嫩的脸和眼前这张重叠。
她瘦了点,身材抽条,腰变得更细,性格和从前没什么变化,就是在面对他时,总是带有歉意的低着头。
看起来很坚强,也更加脆弱。
池樾观察着她脸上的情绪,倏然深吸了口气。
只要是在黎雾面前,他就愿意无数次剖析自己,然后不厌其烦地告诉黎雾他的态度。
他说:“黎雾,我一直觉得我们能认识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我很感激,也很珍惜,不是你说的什么错误。”
池樾把那些界限分清,划得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当初追你的人是我,想跟你在一起的人也是我,你没错,你没有任何问题,我也从没觉得你有什么问题。”
“我十岁那年,我妈离开我,那会儿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可能没有人会爱我了。”池樾清了清嗓,再次提起他的过往,带着些自嘲的语气,“后来你出现,在我面前反复说‘我爱你’,我也真的信以为真。”
黎雾从他的话里感受到一股孤寂,摇摇头否认他自我厌弃的话,“可是现在有很多人爱你。”
“但这些人里面没有你。”
池樾抬头打断她,反驳她,需要她。
“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没办法选择自己的生长环境,原生态的事情是无法改变。”池樾倏然喊了声她的名字,语气变得认真,“季雨舒和季风都不爱你。”
“但是我爱你。”
池樾和黎雾的距离靠得很近,近到看见她脸上干涸的泪痕,因为他的某一句话触动到心底,又重新流出新的泪水,池樾不想看到她哭,心跟着皱起来,于是伸出手,尽可能温柔的,一点一点擦拭掉她的眼泪。
因为他们都有颗柔软的心脏,所以在试探的过程中都变得小心翼翼。
“来我的世界吧,黎雾。”
池樾说:“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这里没有人会怪你。”
那些黎雾压抑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被攻破,她睁大眼睛,看着被眼泪模糊一层的池樾,虚焦的视线看不清他的脸,她努力了好久,仍然看不清,她低下头,钻进池樾的怀里,贪婪地吸着他身上的气息,再也压抑不住的情绪,在这一刻放声哭了出来。
柠檬片泡在水里,让一壶水变得很酸。
可是池樾的出现,在里面加注了源源不断的水和糖,让过分酸涩的柠檬水变得酸甜,让那一抹掉牙的酸减淡。
时间和爱能把过去的柠檬片冲淡,那她是不是也能再自私一次。
是不是也能什么都不去考虑的,走向心脏指着的方向。
她是不是能和他再冒一次线。
冒险的结果会是好的吗。
在这一刻,黎雾的心底终于是动摇了。
她抽泣着,当着本人的面,把藏在心底的话说出来,“对不起。”
池樾鼻音也有些沉,他缓了口气,回答:“我没怪过你。”
两颗分开过的心重新贴合,心跳声震着,像要穿破胸膛。
池樾环着她的腰,也忍不住哭了,但这一刻的他是开心的。
就像盘在心底的巨石被放下来,终于得以喘一口气了,他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脊背,给予她最亲密的安抚。
“不分手了行不行。”
黎雾嗓子酸痛到说不出话,在他的注视下,泪眼汪汪地、重重地点了下头。
两年时间都过去了,他们早就走向不同的人生轨迹,池樾藏在心底的愿景得到实现。
他怕黎雾不爱他,更怕黎雾忘记他。
但这一刻,他终于能确定黎雾的答案了,于是紧紧抱上去,深吸对方身上的气息,熟悉她骨骼的形状,想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们终于和好了。
池樾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