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断遮住前后的视野,和大部分的声音。桑嘉佑拍了下池樾,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知道你有喜欢的女生了,但是!”
“你就是再喜欢也忍忍行吗?你看看你额头上的伤,能别跟你爸对着干么?你就这几个月的时间让他满意了,把该拿的东西拿了,到时候还不是天高任鸟飞?到时候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桑嘉佑。”
对比起桑嘉佑的情绪激动,池樾这边的态度倒显得平和许多,他目光定定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像一片波涛汹涌的海,眼底不知因什么情绪澎湃着,他说:“从我妈去世,我就不可能原谅他。”
桑嘉佑喉咙一时间哽住,恍惚之间看到他们的从前。
他和池樾从小一起长大,两家父母在一块议事,他们两小的就待在一起玩。
小时候的桑嘉佑并不喜欢池樾,和他吵吵闹闹,很不对付。因为他觉得池樾长得像个娃娃,长得和他们不一样。
他嫉妒他成绩好,就像是有个很厉害的脑袋,一学什么东西就能会,总会被家人老师们夸。
他烦他们明明差不多大,但池樾总是比他高一截。
他还讨厌他总是话少安静的样子,就像不愿意和他做朋友一样……
池樾十岁,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离世。
桑嘉佑看见池知岘对他的要求严格,看见他在暴雨天被池知岘罚站在雨下,看见他被关禁闭,知道他在家发着高烧,也无人照顾的样子,他从前的那些讨厌变得摇摆不定。
再后来,桑嘉佑回家路上被隔壁高年级的男生勒索,那会儿他还没到发育时期,个子不算高,是池樾经过的时候二话不说地将他救出来。接着,他像个可靠的大人一样,随手报警反应这件事情。
桑嘉佑站在池樾身边,得到那片刻的安定,他揉着泛酸的眼睛,先前对池樾的那些摇摆情绪彻底被风吹散。
他认定了,这是他好兄弟、好朋友。
朋友之间不是该互相帮助么?
“你一定要和他对着干么?”桑嘉佑不是池樾的立场,没经历过他儿时的一切,不能替他做出选择。但有些选择,他是知道有聪明人的选择法,他唇瓣搓磨着,迟迟开口:“阿樾,那你也该为自己做打算。”
车子平稳地飞驰在公路上,两边绿植飞速地向后倒退。
池樾的眉宇间戾气初显,深邃的眸底坚定,少年人身上的有着永不会弯折的倔骨。
他说:“我的东西,只能是我的。”
桑嘉佑看着他这样,永远倔强,永远不服输,好像什么都不能将他打倒,他不想做那个打击朋友的人,但现实残酷,他问:“你能保证事情都在你掌控中吗?”
如果因为一时的肆意妄为,会葬送自己大好前程,是个人都知道这条路怎么选。
池樾显然没有想过这些,他侧头看向桑嘉佑,语气平静、迟缓、坚定,“我会为我的选择负责。”
“是好是坏你都能受?”
“当然。”
池樾肯定地说:“但我的东西,我拿不到的话,别人也拿不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雾男人干的事
艺术班和理科班的教学楼相隔有些远,距离隔开了那些相对熟悉的人说出的闲言碎语和情绪。
黎雾转去后的生活节奏和上半年也没什么区别,还是在学校学文化课,放学以后去画室上课。
只是身边上课的人换了一波,就像是冬去春来,春去夏临,时序更迭,对她的生活没太大变化。
她新同桌是个热心的、嘴上没门的、容易模糊边界感的女生,在和她相处两天以后,大胆地问她和池樾的关系。
看来池樾在一中是真的很有名气。
哪怕是隔得很远的同学也知道他,哪怕黎雾离开那个地方,到新环境里也还是有人提起他。
黎雾静静地等她问完,反问道:“你觉得我和他会有什么关系?”
黎雾说话的时候没有戾气和情绪,眼睛亮亮的,清冷的眼底没有生气,情绪看起来很平和,新同桌曹婷也就直接说出了心里话。
“我就是好奇地问问。”
“嗯。”
“我觉得你们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就是同桌,一起上过课这样?”
见她说话的语气算笃定,黎雾也有些好奇了,好奇这个世界上会有那么多的八卦,也好奇她们世界里,对于八卦话题的定义。
黎雾问她:“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曹婷想了一会儿,“就觉得你们两都很清高,认准的事情不会低头,不会拖延,这样的性格应该会把对方推得很远吧。”
“远到……”曹婷看着黎雾,“可能做朋友都不适合。”
“可是有很多人私下讨论我们。”黎雾平静地述出事实,有些事情她不站出来发声,不代表那些声音没传到她耳朵里。她只是不想计较,没空计较,也觉得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面。
但坦白来说,任何一个人莫名其妙地背负一些诋毁的声音,心里都不会觉得舒坦。
曹婷仰头哈哈地笑着,她伸手拍了拍黎雾的肩膀,就像是开导人一样,“因为你俩脸绝啊,一个顶帅,一个顶美,赚足天然优势,大家上课偶尔也会觉得无聊嘛,恰巧你们又能关联上,当然就拉你们出来遛。”
“……”
“反正我也觉得你们之间没什么,”听着教室前方的上课铃声响起,曹婷想多说的话在嘴边又转了一圈,最后匆匆说道:“大家茶余饭后说着玩玩的话,你别放进心里去。”
黎雾在她的宽慰声里没再吭声,因为她没有必要、没有意义同别人解释自己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