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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23页)

尤碧禾去厨房将盘子拿出来,临昀洗了几个苹果,两人把糕点水果分到盘子里,摆到遗像的正前方,随后点了六只香,和临昀一人三只,站在遗像前弯腰拜了几拜。

两人都很沉默。

碧禾每弯一次腰,心里便念一句“对不起”。她从前是没有想过爱不爱的,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爱临生的,然而这种爱她并没有细究过,因为一个妻子是必须爱她的丈夫的,无论这个人是谁。

直到遇见万淙生,碧禾很不道德地想,他是她唯一的爱情,她甚至也许不知道自己爱淙生什么,可她只想和淙生待在一个空间,只要看得见他,便感到心安,有时明明看得见他,却仍觉得思念他。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从前以为是自己不正常,像坏掉的水壶,可等她走近了自己的心,一掀开盖儿才晓得,是心里的水一碰到淙生便开始猛烈地沸腾着。

她默默告诉了临生很多在松金市遇到的事情,告诉她自己开了一家很大的店,未来还会开更大的。说临昀很争气,考了一所国内顶尖的大学,让他放心,他们都过得很好。

“姐。”赵临昀声音有些抖,小声地开口:“把香给我吧,烫手。”拜久了,香上蓄了一大截灰。

六只红香插在黑白照片前,两人又静默了一阵,碧禾有些鼻酸,很想被拥抱,下意识用眼睛寻了寻万淙生。

赵临昀说:“姐夫在房间。”

“嗯。”尤碧禾声音轻轻的,很快一愣,侧头看着他:“哪个房间?”

这话把赵临昀也问得一愣,他才反应过来,神色尴尬:“你和哥哥的房间。”

碧禾想到什么,心头那点难过全被紧张冲走了,难为情地朝赵临昀说:“临昀,你等等我,我先去看眼姐夫,再和你一起去给临生上坟。”

“好。”赵临昀应着,没浪费时间,收拾着一会儿出门要带的东西。

尤碧禾慢慢挪到自己和临生的房间,悄悄贴过去听了听,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她小腿隐隐有些发颤,手握在门把手上始终不敢打开门。

实在是上一回只要淙生猛地撞一次从来没试过的地方,就要问她一句,谁让她更爽,她不说话,他便吊着她,无论她怎样呜呜地哭,他都无动于衷,冷眼等她回答,导致她现在一面临夹在他们中间的时刻,很可耻地会有些难为情和发软。

“咔哒”,碧禾小心地一点点按下门把手,先是只打开一道门缝,从门缝里瞥到一双温和平静的眼睛,舒了口气。

是她太心虚了,淙生也许什么都没看到。

尤碧禾开了门,在他温和的视线里走进去,总觉得淙生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他神色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仔细看,似乎多了几分温柔耐心。

“淙生……”她走了两步,试探道:“我一会儿和临昀——”

话说到一半,忽然被面前的男人温声打断了:“老婆。”

尤碧禾被叫得一愣,脸立刻红了起来,“什、什么?”她撇开了眼,不自在地挠了挠脸。

忽然有一只手拉住她手腕,将她拉入怀里,抵到墙壁上低头轻轻吻了吻她额头。

尤碧禾那双茫然的眼一错不错地瞧着万淙生冷峻的脸,总觉得他现在的温柔与他的五官有些不相符,她声音也放轻了:“怎么了呢?”

万淙生忽然说起无关的话题,语气似乎夹杂一丝感慨:“老婆长高了。”他手放在她耳侧的位置,横贴着墙面,比了比,“当年第一次见你,你才长到这里。”

尤碧禾意识到什么,缓缓侧脸,入目赫然是墙上用红色记号标注的身高点位!

她呼吸骤停,这哪里是淙生第一次见自己时的身高,这分明是临生第一次见她时的身高。

她看着万淙生温柔的眉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一个可怖的念头冒了出来。

淙生、淙生好像在扮演临生。

作者有话说:某人看似淡淡的,其实已经疯很久了。

第40章

这念头一冒出来,尤碧禾的脸凝固了,一股森寒的战栗瞬间在身上蔓延,她的脸被万淙生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却像被一面倒刺拂过。

“淙、淙生,”尤碧禾声线抖着,手抓住自己衣角强行镇定下来,岔开话题:“我要和临昀出去一趟,会很晚回。”

“不急。”万淙生牵着她的手往旁边挪了几步,让她站到书桌前,从背后抱着她,手也覆上她的手,带她拉开一个抽屉。

尤碧禾还没来得及低头去看抽屉,迎面撞上桌面的几十页黄色信纸,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文字全部正面朝上,安静地躺在她视线里。她,她早收好了呀,现在怎么全被打开了。

碧禾浑身软了,手被万淙生带着,搭上了抽屉拉杆,冰冷的触感像凝结的电流,她指尖下意识缩了缩,紧闭上眼不敢面对。

木质抽屉“沙沙”地缓慢被拉开,碧禾撑开一丝眼缝,空荡的抽屉里有一只红色记号笔。

这是……

“拿出来。”万淙生道。

尤碧禾立刻猜到万淙生想做什么,瞥到墙上的身高尺,哪里肯听,在万淙生怀里缩了缩肩膀,小声拒绝:“不要。”

万淙生又带着她的手碰到那只外壳已然褪色的红色记号笔,尤碧禾像触电一般飞速缩回手,哀求道:“淙生……”碰到记号笔那一刻,她仿佛碰到了临生冰凉的手。那感受很怪异,仿佛她真的夹在两个男人中间,被不同的两只手碰着。

可万淙生却若未闻,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替她握住了那支笔,“量个身高,抖什么?”

“你根本不是要给我量身高!”碧禾有些气恼。

万淙生轻笑了一声,“被发现了。”语气里全然没有被发现的恐惧。

尤碧禾手心那支笔被她的体温和汗水弄得湿热了,万淙生接过,那根有些粗的笔夹在他两指之间,他看了会儿,意味不明道:“这么湿。”

碧禾不肯应他,抿了抿嘴别开脸,鼻间忽然横了一抹红色,若有似无地碰着她,笔柱浑是她温热的呼吸,一呼一吸间,这支笔变得更湿润了。她有些困惑地再次看向万淙生,很没骨气地问:“怎么了呢?”

“好闻么?”万淙生问道。

一支放在木柜里六七年的塑料笔,能好闻到哪里去呢?

碧禾直觉万淙生问的不是笔,略一思索,哦,淙生很可能是在让她做比较,要是答好闻,他又该生气了,她一定是要说不好闻的。

想到这,碧禾松了口气,有些得意地答:“一点也不好闻。”说完,还很配合地摇摇头。

“是么?”万淙生笑了声,“我也觉得不好闻。”

“……什么意思?”尤碧禾被他笑得有些酸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却正好贴上了身高尺,很快,她鞋尖被人抵住了,万淙生覆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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