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中天,骄阳似火。
距离午时过半,约莫还有一刻钟,三辆马车依次在云香寺山脚的车坪内停稳。
车坪内的车马,不多也不少,先前出现在草市的快马正在其中,拴在车坪边缘的树下。
一回生二回熟,走下马车,抬眸看了一眼从山脚蜿蜒向山峰半山腰的青石石阶,以及石阶两侧掩映的葱茏松竹树林,狭长的凤眸掠过一道冷芒,贾赦抬步踏上石阶。
贾赦身后,姜宁与松烟一左一右,手上各提着一个提盒。
再往后,是乐山村的四名年轻男子,两两一对,抬着两个木箱。
正午的时间,过了一早上,赶早的早已经下山,时间不凑巧的,这个时候也正在山上寺内用斋。
三百一十八阶的青石石阶,前前后后,除了贾赦一行,再不见其他上下山的香客。
一,二,三……七十三,七十四,七十五……
阳光灼热,额上开始沁出汗珠,心下默念着脚下跨过的石阶阶数,感知中石阶两侧,一道道呼吸,掩藏在松竹枝叶随风摇曳的“沙沙”声中,贾赦垂下眼帘,掩住眼中的凌厉。
……七十六……七十七!
再次踏过两阶石阶,进入两侧呼吸的范围之内,贾赦停下脚步,从衣袖中取出一块锦帕,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石阶上原本行走的人影停下,又在他们藏身围绕的范围之内。
机不可失。
石阶左侧上方,树林深处,一棵枝叶繁茂的松树树梢间,一支泛着寒芒的箭矢搭上弓弦。
“咻——”
箭矢破空,箭尖对准石阶上当先白色锦衣男子的眉心。
耳朵一动,准确分辨出破空声的方向,贾赦右手手指一动,手心出现一把匕首。
“叮!”
“嗒!”
右手上抬,自左下斜向右上,从眉心前方一挥。
疾射的飞矢与匕首相撞,在锋利的刀刃之下,一分为二,落到石阶上。
“咻!”
“咻!”
“咻!”
……
第一支箭矢即是一个信号,一支支飞箭从石阶两侧的松林中疾飞而出,交织成一张箭网,笼罩向石阶上的七人。
早提前得到吩咐,从贾赦停下脚步,四位乐山村的年轻男子手上已开始准备。
破空声一起,四人迅速从抬着的木箱底部抽出一把长剑,随后将木箱往石阶上一扔,按着各自的方位,两两快步上前,将姜宁和松烟给两人护在身侧。
“刷!”
“刷!”
“刷!”
……
与四名乐山村的男子同步,在箭网形成之前,一左一右各五道黑色人影从石阶两侧紧邻的树上跳下。
“叮!”
“叮!”
“叮!”
——
四把长剑,加上十道人影,石阶两侧被护得密不透风,交织的箭网堪堪只持续了不到五息的时间,便化成一段段断箭,坠落到石阶上。
石阶两侧的树林深处,见到黑色人影,松树上射出第一支箭矢的人,快速向其他人打了一个手势,将手中的弓扔向树下,脚下往树梢的枝杈上一点,借力飞身向树林更深处。
见到手势,藏身在林中的其他人毫不犹豫,一一扔下手中的弯弓,紧跟上领头的第一人。
一击即撤。
这是他们早定好的计划。
若不然,真留着给东罗国的人当替死鬼,往贾恩侯面前送死?
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