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洞尽头那道裂缝里,灰白的天光被一个巨大的银灰弧面整个堵死了。清道夫的吸能口正对着他们,本该是死路一条的距离。
可它没动。
那张刚才还要把整座地窖吞进去的大口,此刻悬在半空,亮着的能量纹忽明忽暗,乱成一团。
老张头扛着猎枪的胳膊抖了一下。
“它……咋不下来了?”老头嗓子压得极低,“方才那架势,恨不得把咱嚼了。”
姜晚没接话。她盯着那圈紫光,盒子里的电流还在转,频率没断。
林建国从墙缝那头挪过来,膝盖在土里蹭出一串响。“张叔你小声点。”他咽了口唾沫,“万一它听见——”
“它要能听见,早把咱仨连皮带骨吞了。”老张头枪没放,可声还是压着,“它就是……愣在那儿。”
愣这个字,用得倒贴切。
那只清道夫的吸能口忽明忽暗,亮一下,暗一下,纹路乱得没个章法。它原本是一头扑食的东西,现在像被人在半道上拽住了缰绳,前蹄抬起来,落不下去。
【宿主,它在解析。】星火的声音难得不拖了,【你父亲那段频率,它读不懂,又敢吞。】
“读不懂还敢吞?”
【清道夫的核心逻辑是回收。陌生信号对它来说有两种可能——废料,或者母体指令。它分不清,就只能停在那儿等。】
姜晚的手指还压在按钮上,指腹被那点震颤麻得木。她忽然懂了她叔为什么把这玩意儿做成保险箱的样子。
不是为了藏。是为了骗。
骗的还不是人,是这些铁疙瘩。
“所以叔叔早就知道。”她喉咙有点干,“知道总有一天,会有这种东西飞到头顶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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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洞里静了一瞬。林建国张了张嘴,没问出来。老张头扛枪的胳膊垂下去半寸,枪口冲着地。
【它撑不了多久。】星火补了一句,【解析失败,它会切回默认模式——清场。】
“多久。”
【两分钟。乐观点,三分钟。】
姜晚低头看那枚陷下去的按钮。三个人的命,压在她一根指头底下。
她忽然笑了一声,很轻。“老张头,你不是说我叔做暗扣一辈子防贼吗。”
“咋了?”
“他这回防的贼,块头有点大。”
姜晚盯着那团乱掉的能量纹。
脑子里那台沙盘,咔咔地转。
清道夫微信号。它一路追着假饵过来,是因为它的核心被设定成“捕捉特定能量特征”。变压器骗了它两次,靠的就是模仿那个特征。
可现在,盒子出去的这段频率——
【它在回应。】星火替她把话说完,【宿主,清道夫把这段频率,当成了“自己人”。】
土洞里静了一瞬。
只剩盒子那点电流的嗡鸣。
“自己人。”姜晚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我爸做的这盒子,的是清道夫的识别码?”
【更准确地说,】星火沉下去,【是上一级的指令码。它在等命令。】
林建国完全没听懂。可他看懂了一件事——那台要命的大铁疙瘩,被晚丫头怀里巴掌大的盒子,给镇住了。
他喉咙动了动,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老张头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批斗,见过抄家,见过山洪卷走整片苞米地。
他没见过这个。
一个临时工的丫头,蹲在土洞里,捧着块会冒紫光的铁盒子,头顶上那只能把人烧成灰的天外凶物,竟趴着一动不动,服服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