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从来不是强制性的公平公正,就能抹消的了的疾苦。
“若清。”
顾长庚低声叫他的名字,“你错了。”
“疾苦并非来自不公,而是来自活着,活着就有欲望,有欲望就会有疾苦。”
为什么谢明夷的母亲会想方设法的分割谢明夷的恶欲,就是因为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辙,被没有尽头的欲望所折磨。
“你杀了这些厉害的修士也没用,权力不会消失,它只会转移,你杀了最上面的人,自会有中间的人顶上去,总会有一部分人站在高处俯视另一部分人,就像俗世王朝,为民请命的人造反成功后,他就成了新的皇室,新的统治者。”
“而统治者,是杀不完的。”
“例如你设想里的那柄利剑,你如何保证归元剑派会谨守初心,恪尽职守呢?他们在掌握权力之后,真的会心甘情愿当你的侩子手,没有一丝自己的欲望吗?”
苏若清目光有些波动,他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坚持自己的想法。
他淡淡道:“我自有办法让他们不敢生出二心。”
顾长庚笑了,“你看,你说的是不敢,而不是不会。”
苏若清皱起眉,眼角眉梢如凛冬寒霜。
顾长庚:“靠强大的力量震慑宵小,与凭借强权压制百姓,好像也没什么两样,区别只在于,上位者的想法。”
阳光穿透云层,均匀的洒在男人身上,勾勒出他侧脸棱角分明的轮廓,一头墨发随风逸动,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眸子在这一刻褪去了柔色,认真的注视着苏若清。
“若清,你不能为了捍卫公正,就去摧毁希望……世上一切众生,他们孜孜以求的,从来不是公正,而是向上的希望。”
拔除所有不可控的存在,凭借武力来镇压整个世界,以此获得绝对的公平,这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并不值得。
苏若清抬眸,浅色的瞳仁透着一丝冷酷,“成与不成,总归要试过才知道。”
他心性坚定,不会因为旁人的只言片语就改变想法,哪怕这个人是他心慕之人。
顾长庚头疼的捏了捏眉心,轻轻吐出一口气,“看来没的说了……我话术果然很烂。”
最后还得在武力上分输赢,有句话说得好,实力才是谈判的基础,不打一场,就没办法“以理服人”。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顾长庚没有系统的学过剑术,他一开始是个炼器的。
只是后来被废了灵根,身无长物,只能学剑。
一本路边摊上买的《基础剑术》,他练了好几年。
所幸,他的剑道天赋极佳,愣是在这些最基础的剑招中,悟出了自己的剑道。
他会的剑式不多,能对敌的拢共三式——诛邪破魔、红尘问心、人间有道。
苏若清不是邪魔外道,诛邪破魔对他无效。
他性格冷静,心性坚定,红尘问心估计对他效果也不大。
最后的人间有道,意在顺应天地规则,苏若清虽然破坏了规则,但他成了天道,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所以大概还是没用。
得嘞,三式没有一式能派上用场的。
也不怪顾长庚,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跟天道打起来,关键这个世界的等级还不低,他没办法以力压之……只能硬打。
不过没关系,他会在今日,拥有新的剑式。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