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走得很快,几番被拦住盘问,都被他胡乱指个方向糊弄过去。
他的方向很明确,直直往北边的一处宅邸走去。此处宅院众多,谢鹤岭或许认不得,他却知道,严家正在附近。
与此同时,谢鹤岭独自坐在昏暗屋内,闭着眼睛养神,面无表情。
派出去的下属悄声回到屋里,抱拳道:“大人。”
“右武卫意下如何?”
“将军已往西池苑去了。”
张拾说着,悄悄环视了屋内,没见到宁公子,却也不敢问。
“街上有人搜查过来了,阵仗颇大,还请大人移步。”
谢鹤岭点点头,却忽然道:“他应该往北面走了,你去寻他,确认他安然离京,再回来复命。”
他说着打算起身,撑着地面的手掌忽而碰到一物,硬得硌人。
谢鹤岭皱起眉,从衣袖底下翻出此物。窗外投进一片天光,却见是一枚桃花形状的铁片坠子。
光芒映上谢鹤岭的眼睛,他整个人一滞。
清旧账
看到宁臻玉出现在转角,他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赶忙迎上前:“怎来得这样迟……都说了我去杨家接你。”
话未说完,他忽而瞧见宁臻玉身上的锦缎斗篷,不是宁臻玉平日喜好,也显然不合身,垂到了脚边,衣摆泥泞。
宁臻玉并不理会他的神情变化,只淡淡道:“误了严二公子离京的时辰?”
严瑭连忙道:“无妨,我让……我让父兄先离开了。”
宁臻玉从他吞吞吐吐的语气中,察觉了其中的微妙意味,提起嘴角笑道:“听闻周祭酒也要离京告老还乡了。”
严瑭闻言尴尬一瞬,只得点点头,幸而这时车夫匆匆驾了马车过来,这才缓解了他的困窘。
两人上了马车,车夫调转方向,正要往东边的城门赶去,宁臻玉忽然道:“不要往东,往北。”
严瑭不解其意,宁臻玉只轻描淡写地道:“我瞧见许多人从东边过来,说是官兵众多,定有些麻烦。”
今日众多官兵在街道上飞驰而过,车夫也心里难免发怵,闻言立刻附和:“正是,这关头咱们还是少和官兵打交道!”
严瑭犹豫着张张口,又心想宁臻玉处境特殊,定然不愿意和官兵碰上面,便点点头。
车马这便往北边疾驰而去。
宁臻玉神色平静,严瑭细细望着他,见他仍然戴着兜帽,不由伸出手要替他拿下,宁臻玉却侧过脸避开。
“只是不想让人看见。”宁臻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