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鹤岭这人本就心思难测,从前就喜欢亲自替他上药,非要亲力亲为,似乎摆弄他的过程中颇有趣味,今日想来也是如此。
然而也许是方才知晓了旧事的缘故,他隐约觉得奇怪,这事他自己来,或是仆从伺候便是了,何须劳动谢鹤岭,还将人惊动到特地回来看他。
何况,他们的关系原也没到这个程度。
他偏过头:“让小竹进来便是了,不劳烦大人。”
他一贯是不领情的,谢鹤岭也不恼,只动作一停,微妙道:“你这模样,还要叫人进来?”
宁臻玉后知后觉,自己的衣襟已松散了,欢好痕迹未褪,沐浴过后愈发起了红,模样不好见人。
他只得抿了抿嘴唇,安静片刻,又觉得花费太长时间,随口道:“差不多了,不碍事的。”
说着抬手就要推开谢鹤岭的手,谢鹤岭却笑道:“军中的大老粗长年累月的,都要得头风,宁公子这般文弱的,难道经得住?”
宁臻玉哼道:“危言耸听。”
但他此刻无意和谢鹤岭打嘴仗,便只坐着,任由谢鹤岭摆弄。
策反
谢鹤岭在外间下棋,下人们刚送了糕点过来不久,他忽而听到里间一阵清晰的咳嗽声。
他立时起身过去,就见宁臻玉扶着案几,咳得脸颊通红,地上摔了一碟子糕点。
谢鹤岭扶着他的肩,伸手拍背,“怎么了?”
宁臻玉只抿住嘴唇,他一见着今日做的糯米糕,便要想起那日被鲜血泼溅的糕点,红红白白的一片,难免反胃。
余光里望见谢鹤岭白色的衣袖,他鬼使神差一般,忽然想道:若是有一日谢鹤岭也这般流了血……
宁臻玉一顿,竟不能再想下去。
谢鹤岭见他面色难看,叹道:“我看你食不下咽的,该叫后厨的反省一番,手艺越发差了。”
他说着,见宁臻玉垂下视线,不接他递来的茶,他眉头一动,忽而低头凑近了,似笑非笑道:“这两日怎么都不肯看我?难道是谢某这张脸有碍观瞻,叫宁公子来气?”
换作平日,宁臻玉听他言语轻佻,定要冷冷说确实,然而这回却不出声了。
他越是撇过脸,谢鹤岭越是凑近了,左看看他,右看看他,无论宁臻玉往哪边躲都无用。
宁臻玉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怒视谢鹤岭:“你又做什么!”
谢鹤岭正对着他的眼睛,笑吟吟地道:“总算肯看我了,谢某还当这两日留在府中,碍了宁公子的眼呢。”
这下宁臻玉心里那阵郁气都要被闹腾没了,喝了手边的这盏茶,气才顺一些。
他这两日心里乱得很,偏偏谢鹤岭又在眼前,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翊卫府的公务莫非很清闲么?”宁臻玉移开视线,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