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道:“我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出门叫人看笑话么。”
谢鹤岭听出他火气,笑道:“怎会,宁公子不过是在相国寺后山迷了路,转去了荒山野岭,才叫我寻到,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见宁臻玉面色不好看,又道:“你若不信,问问京兆尹便是。”
宁臻玉听他这般轻描淡写的,有些想不通。
朝中全知道底细,他不明白谢鹤岭这般遮掩有什么用,不知是为了他的颜面,还是为了自己的颜面。
他移开视线,“不了。”
谢鹤岭便有些遗憾,手里拿着那盏丑灯笼转了转,将这灯笼挂在屋门前的廊檐下。
宁臻玉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的,隐约感觉到谢鹤岭是有意缓和关系,给彼此找个台阶下。
想到这一点,宁臻玉顿觉怪异——谢鹤岭性格恶劣,一贯以捉弄他为乐,他每回被他撩拨到要生气,谢鹤岭都只是笑。
就如去年,他头一回被璟王府带走,谢鹤岭并不阻拦,虽说是算准了他不会出事,他仍为此心里记恨,几天没理会谢鹤岭。谢鹤岭却也不曾来安慰过他,只等他自己气消了,便又和好。
谢鹤岭这样没心肝的人,居然也会主动示好,来找台阶下?
宁臻玉沉默了半晌,忽而道:“外面的热闹没什么可瞧的,我不想见外人。”
他消沉了几日,难得主动说话,谢鹤岭笑道:“那便只府中这些自己人,一道热闹热闹。”
宁臻玉却平静道:“我许久未见到故友,想请一位叙叙旧。”
谢鹤岭闻言,眼睛忽而一眯。
用处
他嘴角似笑非笑,“我只怕他不肯来,你到时候要失望。”
宁臻玉哪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面上冷冷的。
谢鹤岭只当他是来气自己的,停顿片刻,又似乎觉得这台阶还是得下,微微笑道:“这样,谢某帮你修书一封,他定然不敢推辞。”
得了谢鹤岭的信,那自然更不敢来。
宁臻玉看他一眼,见谢鹤岭当真拿了信纸提笔,他也不拦,接着道:“替我问杨兄安好……”
谢鹤岭一顿,好半晌才想起应是宁臻玉在西池苑那位共事过的同窗杨颂,太常寺的一名主事。
既是杨颂,谢鹤岭便无计较心思,照常替他写了。
信上所说也只是一些杂事,寒暄一番,说是有闲暇时叙叙旧,又请杨颂把年前托他买的青金石颜料交予仆役送来。
然而这封请柬一送出去,杨颂哪敢不亲自上门来。
他唤来林管事将信递出去,笑道:“一些颜料,何处寻不得,跟我说一声便是了。”
宁臻玉不说话,只重又提笔描画灯面。
谢鹤岭没得到往日里一句“大人难道也懂画?”的挤兑,只得拂拂衣袖,坐在旁边看他作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