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暖妹妹,什么呆呢?”
“想事儿。”
小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一本正经。
“啥事儿这么严肃?”
“暖暖在琢磨啊,厂子开起来了,大家腰包鼓了,可娃娃们上学还得翻山过河,跑到镇上去。”
她掰着手指头数。
“早上天没亮就走,下午放学黑灯瞎火才摸回来。路上石子硌脚,坡陡得要扶着草根往上攀,雨天摔过三次,我数得清。”
云棠直点头。
“可不是嘛!我每天踩着露水出门,踏着月光回家,冬天冻得手指紫,夏天热得头都能煎蛋。去年六月,我中暑倒在半道,还是张叔路过背回来的。”
“要是咱村头就能念书,多好。”
小暖轻轻拍了拍怀里打盹的阿黑。
“哎哟,那得掏多少真金白银啊?”
云棠叹口气,两手一摊。
“咱们村连砖头都没存几块,咋盖学校?前两天张伯去砖窑问价,一块红砖三毛八,光教室就要三百块,这还没算水泥、木料、玻璃窗。”
小暖没吱声,眼珠子却悄悄转开了。
入夜,韩泽伦和宋玉拎着行李进了院门。
韩泽伦肩上挎着帆布包,包带磨得白。
宋玉手里提着竹编食盒,盒盖缝里透出一点油光。
他俩隔三岔五就回林家村住几天。
看看厂子运转顺不顺,陪陪小暖,顺便把自家菜园子拔拔草。
饭桌上。
红烧肉刚端上来,小暖突然举起筷子。
“爹,暖暖有个主意。”
韩泽伦把筷子放下,抹了抹嘴。
“来,说说,啥主意?”
小暖坐直身子,小拳头撑着桌沿。
“村里没学校,娃娃们天天跑镇上,冷风吹脸、太阳烤背,腿都跑细了。暖暖想,建个学校,就建咱村口,谁家孩子都能踩着饭点去上课。上午教语文算术,下午教画画唱歌,课桌可以借刘婶家的榆木板子,凳子用旧树桩削平就行。”
韩泽伦一怔,筷子悬在半空。
“你想建学校?”
“嗯!”
小暖用力点头。
“暖暖有压岁钱,攒了三百二十六块,全拿出来!去年腊月帮绣坊数纽扣,赚了十八块。前天替刘叔看仓库,得了五块钱。还有卖野山莓换的七块两毛……加起来,正好三百二十六块!”
韩泽伦扑哧笑了。
“傻丫头,这点钱,连块黑板都买不齐。”
小暖脸一下子垮了。
“那……那咋办嘛……”
韩泽伦没急着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