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暖歪头想想,啪嗒跑过去。
从自己那个洗得白的小布兜里,掏出一个边角卷了毛的图画本。
那是振兴省下早饭钱给她买的。
她当宝贝似的揣着,上坡歇脚画两笔,吃饭前画三笔。
她翻开那页,踮起脚尖递过去。
纸上是几排小人儿。
有拎秤杆的,有数纸币的,有抱药材筐的。
底下用铅笔写着几个胖乎乎的字。
“我们收药材啦!大家都笑!”
领导看了好久。
“小暖啊。”
他嗓子有点哑。
“你这一张纸,比好多办公室写的七八页材料,还扎心、还明白。”
他起身,伸手拍了拍林来福胳膊。
“你们养的孩子,心里有光,手上有力气,眼里有活儿。”
“领导爷爷。”
小暖忽然抬起小手,指尖捏住他深蓝色外套的袖子,轻轻拉了拉。
“当然行,你说。”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温和,语放缓。
“您天天开大会、批文件、跑村子、见群众……累不累呀?”
领导愣住。
他在云山县干了十二年领导。
听过的汇报摞起来比门框还高,挨过的夸赞能编成顺口溜。
可从来没人问过。
您,累不累?
他顿了顿,嘴角一扬,不是笑,是把某种情绪轻轻托起。
“是挺乏的。可瞅见你们这一家子和和美美,瞧着乡亲们日子一天比一天敞亮,老爷子我啊,心就踏实了,不觉得累了。”
小暖把小胸脯挺得直直的,下巴抬高了一点,眼睛睁得圆圆的。
“那等暖暖长大了,也要学爷爷这样,让大家伙都过得舒坦!”
领导鼻子一酸,眼圈又热乎乎的。
他吸了一口气,伸出手,稳稳地握住小暖软乎乎的小手。
“好闺女!爷爷记住了,就盼着你那一天呢。”
出了县政府大门,小暖一路没怎么吭声。
林来福怕她走累了,一把将她搂起来托在胳膊弯里,手臂往上托了托,让她坐得更稳些。
“咱暖暖累不累?眼皮打架没?”
“不累!”
小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