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回,村西头的庄老三动了歪心思。
趁人不注意,在一筐新采的香菇里塞了几朵黑软的。
小暖刚掀开盖布就皱起了眉。
“周伯伯,”她把那几朵蔫巴巴的菇拿出来。
“这都坏了,咱不能要。”
庄老三挠着后脑勺直冒汗。
“小暖啊……你睁只眼闭只眼得了……”
“不成!”
小暖把小手往腰上一叉。
“东西卖出去出了事,丢的是全村的脸。杨伯伯讲过,做生意靠的是一个真字,真心、真货、真价钱。”
庄老三只得蹲地上,一颗一颗把霉菇挑干净。
打那以后,大伙儿拎着篮子来,都自觉先翻三遍。
一个闷热的下午,空气沉甸甸地压在瓦檐上。
小暖一条条铺开检查,手指摸到第三条时顿住了。
右下角一朵小梅花,针脚明显跑偏了半分。
“二婶,这条得重绣,”她把帕子摊平在膝头。
“这儿歪了,看着别扭。”
何二婶凑近眯眼看,鼻尖几乎贴上帕面。
“哎哟喂!老花眼又耍赖!我这就拿回去拆了重来!”
“不用跑两趟。”
小暖抓起针线筐,掀开盖子挑出一根细白棉线。
“暖暖来缝,快得很!”
她搬来小马扎,盘腿坐好,小脸绷得认真。
可线头压得实,针脚也越缝越齐。
何二婶蹲在旁边瞅着,双手撑在膝盖上,鼻子一酸,眼泪差点砸在帕子上。
“小暖啊……你咋就这么……这么熨帖人心呢……”
小暖抬起头,嘴角弯弯。
“二婶别夸啦!村里人顺当了,我家才真正踏实。”
后来啊,收购点越来越热闹。
不光收干货药材,张麻子家攒了半个多月的土鸡蛋,刘铁匠趁晨凉打的镰刀锄头……全往这儿送。
小暖一样样过手,好坏分清,给价公道。
她那本蓝皮小账本,密密麻麻全是字。
陈老大夫翻完本子,捻着胡子直点头。
“记得清爽,理得清楚。小娃娃年纪不大,心里早有杆秤。”
“暖暖可不晓得啥叫商人。”
她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
“就想让左邻右舍多换几斤盐、多扯几尺布,娃能上学,老人少受罪。”
这话像风一样刮遍全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