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来贵接过去,吭哧吭哧干起来。
他好多年没摸重家伙了。
干了不到半炷香,就直喘粗气,掌心火辣辣疼。
转眼就鼓起两个亮晶晶的水泡。
“哎哟……真烫!”
他直甩手。
“忍一忍,”林来福递过一块粗布,布面粗糙,带着太阳晒过的干爽气味,“头几回都这样,熬过去,皮厚了,活也顺了。”
中午歇晌时,黄翠莲挎着竹篮来了,小暖蹦跶在旁边。
篮子里是三块烤得焦香的玉米饼、一小罐腌萝卜条。
“大伯,开饭咯!”
小暖踮脚递过去一块热饼,饼边还冒着细小的白气。
林来贵接过来,三两口就啃掉一半。
这顿饭他真没白吃。
家里早断了干粮,天天喝稀得能照影儿的野菜汤。
“慢点儿,小心噎住。”
黄翠莲轻声说。
林来贵正咬第二口,忽然停住,鼻子一酸,眼眶热烘烘的。
他慌忙侧过身,胡乱用袖口蹭了蹭脸。
小暖看见了,赶紧拧开自己小水壶,倒了满满一碗水,小手端得稳稳的。
“大伯,喝口水,润润喉咙。”
“谢……谢谢啊。”
林来贵嗓子紧。
话一出口就有点哆嗦,喉结上下滚了一滚。
下午活儿更熬人。
他手上那几个水泡全破了,血糊在铁锹把上,红一块紫一块的。
可他没喊疼,牙关一咬,接着挖。
快收工时,林来福拍了拍他肩膀。
“哥,今天干得挺扎实。喏,这是今天工钱。”
林来贵接过去,手直打颤。
两毛钱?
说白了也就买包烟的价。
可这钱是他实打实用汗珠子换来的头一回!
“明儿……明儿我还来。”
他低头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行嘞。”
打那以后,林来贵真不一样了。
天天掐着点来,不早不晚。
活干得不算快,但没偷过一分懒。
铲土是铲土,抬筐是抬筐,从不马虎。
手心磨出厚茧,脸晒得黑亮黑亮的,连背都挺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