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秋禾拿过鼠标,关掉几层网格。
“这里要看空化,得细。”
“阀门开闭区要看冲击,也得细。”
“这一百多米直管,算清沿程损失便够了。”
“每一滴水往哪走,都要盯着,服务器吃饱了没事干?”
工程师被问得说不出话。
任秋禾继续往下看。
八组工况的入口条件不同,泵体和大部分管道结构却完全相同。
现有方案每一组都从初始静止状态开始计算。
前面百分之七十的过程,算的是同一件事。
“基础流场共用。”
她说。
“变化生前的部分只算一遍。”
“到了阀门动作节点,再分八条支线。”
罗汶在旁边算了算。
“这样能省一半以上。”
“省不了那么多。”
任秋禾拿铅笔在纸上写了几组式子。
“边界变化以后还要重新收敛。”
“但三成肯定能省。”
她又翻江南动力此前的实机试验记录。
其中已有两组低含沙工况。
“这两组为什么还要从头算?”
“现场泥沙浓度变了。”
“变的是颗粒参数,不是整套泵都换了。”
任秋禾把试验曲线与计算模型并排放。
“先用实测结果校基础模型。”
“再算高含沙部分。”
“计算不是谁格子多,谁便厉害。”
“把已经知道的东西再算十遍,算力再便宜也是浪费。”
江南动力工程师低声问:“重新整理模型要多久?”
“看你们肯不肯删。”
没人敢接这个话。
工程师做模型,最怕删。
留下,最多费机器。
删错了,责任在人。
任秋禾拿铅笔敲了敲桌面。
“我只提方案。”
“哪里能删,江南动力总师签字。”
“别把责任推给老太婆。”
沈德昌连夜从江南赶来。
到罗家村时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李敏霞给他留了一碗热汤面。
沈德昌端着碗坐在机房门口,一边吃,一边看任秋禾标出的区域。
面吃完,他没急着签。
带着两名工程师把每处简化边界重新核了一遍。
凌晨一点,第一处落笔。
凌晨三点,最后一处签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