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德昌朝项目工程师看过去。
对方翻了半天资料。
“水质数据由西北项目部保管。”
“这里只有设计院转来的平均值。”
苏宁岚把报告放回桌上。
“那以前这套模型,算得再漂亮也没用。”
“平均水,世界上没有这种水。”
第二天,神农系统调来西北供水节点的真实数据。
十二个月。
一百六十七个水质监测点。
泥沙含量随着季节和上游施工变化。
冬季最低水温接近零度。
春季融雪期,水里细沙多。
夏季暴雨后,短时间浊度能升到平均值的五倍。
原设计只按年平均值计算。
海外云端给出的结果符合输入条件。
可输入条件本身不够完善。
沈德昌坐在屏幕前,整整十分钟没说话。
“这套设计去年拿过集团一等奖。”
他声音很低。
陶慧站在旁边。
“模型没错。”
“人给它什么,它就算什么。”
沈德昌摘下胸前那支自动铅笔,按了两下。
笔芯没出来。
他拧开笔杆,里面空了。
“去拿铅芯。”
年轻工程师赶紧转身。
沈德昌叫住他。
“不用了。”
他从桌上拿了支普通木铅笔,在设计报告封面写下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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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水工况重新定义。
“从头算。”
神农尺第一次接触大型流体设备,问题比农机结构多得多。
砺图能打开叶轮三维模型。
可曲面修复后,叶片边缘出现细小断面。
九章流体模块刚组建不到半年。
简单管路能算。
复杂旋转机械的空化和泥沙冲蚀,经验不足。
国内另一个团队,沧流计算所,被临时调了过来。
负责人董连海五十九岁。
说话慢,走路却很快。
他到江南动力时,行李箱轮子掉了一只。
一路拖着,箱子底磨出白痕。
董连海看完模型,只问了一句。
“有真泵吗?”
“样机还没造。”
“旧泵呢?”
“厂里有一台相近型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