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结果在大屏幕上一行一行蹦出来:
【碳:o,铬:,钼:o,镍:oo……】
重点是在最底下那两行致命杂质指标:
【硫:ooo(远优于国际农机特级标准的ooo)】
【抗疲劳极限载荷:越日系进口传动轴标称参数!】
控制室和车间里,在安静了足足两秒钟后,爆出让天花板陈年灰泥刷刷直掉的狂吼声。
几名老工人直接抱着滚烫的把手,眼眶通红地在水泥地上又蹦又跳。
魏长山一屁股跌在旁边一堆冷却的铁渣子上,拿油腻腻的袖子死命擦着脸上的泪水。
“成了……咱用废铁、用河南边沿渣子,真他娘的炼出顶级特种钢了!我看以后哪个老外还敢在麦收节骨眼上,用一根破铁棒子卡老子的脖子!”
汉斯呆呆地拿着那张还着余热的纸,他在办公室来回走了两圈,最后走到罗熙缘面前,摘下自己的工程师帽子,极度认真地弯腰鞠了一躬。
“罗女士。你们不仅创造了冶金史上的奇迹,你们的计算系统和这些老夫人们,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工业自救。这套‘氧化钼直接合金化结合低品位废料的纯净化配方’,在世界上没有任何一家钢铁厂能用如此低的成本复刻。你们赢了。”
钢锭没敢在厂里多作停留。
滚烫的特种钢刚一成型,直接被一头扎进了双林县红星机械厂正开得火热的大型数控锻造和切削流水线上。
三天后,也就是六月中旬,中原产粮大省豫东平原正是小麦黄透、抢收抢种的黄金期。
但这里刚下一场过境的强降雨。
成片成万亩的黄河故道黑黏土地里,到膝盖深的泥塘,那些高粱那么深的早收麦茬里头,不仅泥泞不堪,土层下头还掺杂着早年黄河冲积下来的大块硬鹅卵石和结硬了的硬土块。
这也是对任何农业重型机械最无情、最凶狠的“终极屠宰场”。
两周前在这里逼宫中国合作社、大赚黑心配件钱的那个日农重工大中华区总监佐藤,今天又坐着那辆干净的丰田越野车来了。
他听说罗氏集团在这短短十几日里,竟然自己用一些不知从哪收来的“破烂金属”攒出了一批国产履带,还要在今天现场表演深松和深翻连合作业。
佐藤靠在车门上,脸上挂着掩盖不住的嘲损。
他手里拿着个高倍望远镜,跟身边几个同样等着看中国人笑话的外资代理商指指点点。
“可笑。现代材料科学没有奇迹。他们那些没有经过百年技术积累、用废旧件和劣质矿杂乱烧出来的所谓特种钢,韧性和硬度存在巨大的晶格缺陷。这种刚下过大雨的黏土含石地段,只要收割机的割台和传动轴挂上高负载,不出两公里,保证他们‘嘎嘣’一声全部断轴!到时候,咱们那些原厂的配件,我不卖一万块一根,我就卖三万块一根。看这帮穷光蛋农民还不还得上咱们的债!”
随着远方村头的一声铜锣响。
十辆漆红的“神农一号”重型一体机排成三角阵型,伴着震天轰鸣,从田埂冲入泥地!
驾驶第一辆机器的是魏长山老汉自己。
老头子把上衣脱了,露出满是古铜色和伤疤的膀子,手掌紧紧攥在沉重的液压操作杆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给老子往下吃!犁底刃下深到四十公分!切带石块层!”
老魏拿着车载对讲机,对着所有国产机手咆哮。
十辆红色巨兽的重型脱粒滚筒和下方的特种钢深松犁,直接一头扎进了那浑水汤汤、石块密布的黄土泥塘里!
“轰——隆隆隆!”
那是金属与坚硬鹅卵石生极致碰撞后出的沉闷巨响。
地头站着的几千名老少农户,全吓得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好几个老汉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生怕下一秒就听到大家最怕的那个“传动轴崩断”的刺耳声音。
然而,没有断。
什么脆响都没有!
那把用河南栾川废弃矿渣和农村收上来的三十年废铁炼出来的主传动轴,还有下头那两排闪着深黑色寒光的特种履带销,表现出了让人头皮麻的强悍抓地力和耐抗冲压韧性!
无论底下的泥块多硬、鹅卵石有多大,机器只要出低沉的扭矩咆哮,那些几十斤重的硬石头直接被厚实的钢面硬生生碾碎、挑飞!
在高负载和高摩擦下,十台“神农一号”如重型坦克般,一刻钟内便将两百亩烂泥地处理完毕——收割、脱粒、打包、翻土,一气呵成。
整整两个小时。
在最恶劣的地块上来回冲锋了十二个来回!
这十台机器不仅轴承没有丝毫热、没有断过半个履带销子,甚至等机器停在地头、技术员拿高压水枪把上面厚厚的胶泥冲洗干净后——
所有人震惊地看到,底盘下头那些切削石块的合金犁刀和传动齿轮,不仅没有卷刃,在水光的照耀下,反倒是因为高强度的泥石打磨,显出了一层越来越锃亮、毫无裂痕的深幽黑光!
“真钢!是咱们中国人自己造不坏的真钢——!”
田地埂上,关老七连身上的泥水都顾不上,第一个冲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