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把车身上的绿色神农标志糊掉大半。
司机下车后没去休息,先绕车检查篷布。
有人打开车门时,座位边还放着食堂送去的空面碗。
赵虎是下午回来的。
他进办公室先脱掉湿外套。
里面的短袖贴在背上,鞋里倒出半杯泥水。
“桥东那边全过完了。”
“有事故吗?”
罗熙缘问。
“没有。两辆拖拉机陷进泥里,拉出来了。一个司机扭了脚,送去县医院,没伤骨头。”
“费用集团出。”
赵虎拿毛巾擦了擦头。
“老支书不肯收夜间加价,说以前神农系统帮他们卖粮没压秤,这回帮个忙不算啥。”
“照付。”
“我就知道您这么说,已经让财务打了。”
他往椅子上一坐,刚准备喝水,又想起什么。
“对了。那些合作社说,钱可以收,但要在系统里写清楚,不是救济,是运费。”
“按他们说的写。”
截至第二天下午六点,替代粮已到三万九千吨。
仍差八千六百吨。
海外检验团队完成了六座仓的抽检,没有找到第二批不合格粮。
艾略特站在七号仓调度大厅,看着主屏上的运输进度。
“还有二十四小时。”
大卫递给他一杯茶。
“急什么?”
“合同不是我定的。”
“你要是真想买粮,可以等。”
“我们当然想买粮。”
艾略特接过茶,却没有喝。
“只是市场需要证明,神农令不是靠罗女士的个人声望维持。任何人都会犯错,任何企业都会遇到管理失控。一个农业结算体系,不该建立在某个人永远正确的假设上。”
大卫看了他片刻。
“这话倒有点道理。”
艾略特没有料到他会认。
“所以七号仓的问题更重要。”
大卫说,“我们现了,承认了,赔了。负责人也查了。系统漏洞正在补。”
“可你们还没有完成兑付。”
“会完成。”
“如果完成不了呢?”
“按合同赔。”
“那神农令的信用仍会受到损害。”
大卫靠在桌沿。
“艾略特,你们花了多少钱买这些令?”
对方没答。
“又花了多少钱雇船、请检验员、买媒体版面?”
艾略特仍没答。
大卫把茶杯往前推了推。
“你们想证明我们仓里没粮。”
“可要是粮真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