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看呆了。
他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见过有人收果子是直接带着成袋现金来的。
那些大果商,哪个不是打白条?
拖个一年半载能把钱结清就算阿弥陀佛了。
“老人家,去叫人吧。只要是没打过甜蜜素、没催熟的冰糖心,罗氏全包了。”
罗熙缘的声音不大,但在老头听来,却像是在这绝望的黄土坡上炸响了惊雷。
不到半天时间。
罗氏在黄川县下河镇高价收果子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十里八乡。
原本死气沉沉的村庄瞬间沸腾了。
果农们像疯了一样,开着三轮车、拖拉机,拉着满满当当的苹果往镇上赶。
镇子上的小广场被堵得水泄不通。
大卫带着几个随行的财务人员,直接在广场上架起了几张折叠桌。
磅秤一放,现实验资,过秤就给钱。
“一千三百斤,一块五,一共一千九百五十块!大叔,您数好!”
大卫把一沓崭新的钞票塞进一个果农手里。
那果农拿到钱,手都在抖,转头冲着人群大喊:“真给钱!不打白条!真是活菩萨啊!”
这一嗓子,让后面的队伍排得更长了。
然而,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罗氏在广场上收了还不到两万斤,麻烦就找上门了。
几辆满是泥浆的丰田霸道气势汹汹地开进广场,刺耳的刹车声把排队的果农吓得纷纷散开。
车门推开,十几个手里拎着钢管的混混跳了下来。
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蝎子,嘴里叼着半根烟,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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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一脚踹翻了旁边一个装着苹果的塑料筐。
红彤彤的苹果滚落一地。
“干什么呢?谁让你们在这儿收果子的?”
光头把烟头吐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灭。
大卫站起身,脸色一沉。
“买卖自由。我们出高价收果子,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光头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大卫。
“买卖自由?在黄川县,马老板的话就是规矩!这地界上的果子,只能卖给宏达果业!”
光头手里拿着根棒球棍,在手心里掂了掂。
“两毛钱收,五块钱卖。这是马老板定下的盘子。你们跑出来一块五收,这是砸谁的饭碗呢?”
光头往前逼近一步,用棒球棍指着大卫的鼻子。
“现在,马上收拾东西滚蛋!不然,我让你们走不出这黄土高坡!”
排队的果农们吓得纷纷后退,眼里满是恐惧。
宏达果业的马富贵在当地就是个土皇帝,黑白两道通吃,没人敢惹。
大卫还没说话,赵虎已经像座铁塔一样挡在了前面。
赵虎根本没废话,闪电般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光头握着棒球棍的手腕。
猛地一力。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光头惨叫一声,手里的棒球棍当啷落地。
赵虎反手一个耳光,直接把光头扇得原地转了半圈,后槽牙混着血水喷了出来。
“滚!”
赵虎声若洪钟,眼神里的煞气把剩下的几个混混吓得连连后退。
这帮平时欺软怕硬的地痞,哪里见过这种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狠人。
光头捂着肿成猪头的脸,含糊不清地放着狠话。
“行……你们有种!你们就算把果子收了,也休想运出去一颗!全县的冷库和卡车都是马老板的!你们就等着果子烂在手里吧!”
光头带着人连滚带爬地上车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