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挑了挑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两条长腿随意地敞开着,手摸向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
“动作挺快。看来阿尔卑斯山的那场烟火,把他们彻底激怒了。”
杰克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需要我把九指安保的兄弟们全拉过来吗?后山那片林子我熟,给他们布个口袋阵,保证来一个埋一个。”
“不。你们的人,全部撤出后山。”
罗熙缘给出截然相反的指令。
杰克愣住:“撤出?那不是空门大开了吗?”
“对,就是空门大开。”
罗熙缘拿过桌面上另一支黑色的签字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后山地形图,用笔尖点了点防空洞的位置,“既然他们锁定了这里,就一定会派最精锐的渗透小队过来。如果你们在外面布防,双方交火,动静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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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视线越过杰克,看向窗外那片连绵的青翠山脉。
“我已经跟李文博院士通过气了。国家级保护区的牌子今天刚挂上,这是中央直管的禁区。如果境外武装分子携枪潜入,性质就从商业间谍变成了危害国家安全。会有更专业、更对口的人来处理他们。你们九指安保的任务,是外松内紧。把清河县各个进村的道口给我盯死,有生面孔进来,只记录,不惊动。放他们进后山。”
杰克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他搓了搓手,眼里闪过跃跃欲试的光:“借刀杀人?这一手玩得漂亮。那防空洞里头,要不要留点什么‘惊喜’?”
“当然。”
罗熙缘把那张地形图推到杰克面前,“刘爷做完东西后,那里除了一些废旧仪器,什么都没剩。你带几个人去布置一下,弄几个带有泰瑞拉生物标志的冷藏箱,里面装点猪瘟疫苗的空瓶子。再拉几根网线,伪造一个数据正在传输的假象。做戏要做全套。”
杰克拿过图纸折好揣进口袋,站起身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美式军礼,大步走了出去。
罗汶看着杰克的背影,直到门关上,才小声问:“姐,国家队那边……真能来得及吗?”
“在国家机器面前,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
罗熙缘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份红头文件的边缘,“他们只要动,就绝对会雷霆万钧。”
……
傍晚,罗家小楼。
厨房里飘出腊肉炒蒜薹的霸道香味,抽油烟机呼呼作响。
李敏霞围着花格子围裙,手里端着个白瓷盘子从厨房走出来,嘴里还念叨着:“这蒜薹是满仓家地里刚摘的,水灵得很,非要塞给我,推都推不掉。”
罗新德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正拿着个放大镜看一本《现代生猪养殖与防疫指南》。
他听见老婆的话,放下书,摘了老花镜。
“满仓这人现在是转了性了。以前咱们在村里开个会,他带头在底下讲怪话。现在可好,逢人就夸咱们罗氏厚道。”
罗新德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粗茶,吹了吹浮沫。
“可不是嘛。今天下午村里第二批猪仔,五百户呢,挤得那是人山人海。”
李敏霞把菜搁在桌上,顺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我瞅着这阵仗,心里踏实。只要老百姓认咱们,谁来找麻烦咱们都不怕。”
罗熙缘刚从外面回来,听到父母的对话,放轻了脚步。
她看着明亮的灯光下,父母那两张写满市井烟火气、却又透着无比坚定的脸庞,心里那根紧绷了一天的弦,慢慢松了几分。
这才是她拼尽全力要守住的东西。
不是什么百亿市值,也不是什么纳斯达克敲钟的荣耀。
而是这栋小楼里,这顿热腾腾的晚饭,是这片土地上,那些愿意跟着她一条道走到黑的乡亲们。
“妈,今晚多做两个菜。”
罗熙缘走进去,洗了把手,拉开椅子坐下,“大卫从纽约回来了,晚点过来吃饭。”
“行,我再去切盘酱牛肉。”
李敏霞高高兴兴地转身又进了厨房。
半小时后,大卫·陈提着两瓶洋酒进了院子。
他看起来精神不错,虽然眼底还有倒时差的青黑,但整个人透着股打了胜仗的张扬。
饭桌上,大卫·陈绘声绘色地讲着戴维斯·格林在会议室里签字时的憋屈模样,逗得罗新德哈哈大笑。
“那洋老头,估计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窝囊气。林薇那丫头也是个狠角色,硬是逼着他把所有的财务后门都给关了。”
大卫·陈夹了一筷子腊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
罗熙缘扒了一口饭,没接这茬,只是问:“华尔街那边,风声放出去了?”
大卫·陈停下筷子,收起了嬉皮笑脸,变得正经起来。
“放了。我找了几个相熟的做空机构的操盘手,在几家私密的高端俱乐部里漏了点口风。现在华尔街圈子里都在传,泰瑞拉在欧洲搞非法克隆弄出了大乱子,连带着连拜耳那边也被牵扯进去了。今天开盘,泰瑞拉的股价跌了三个点。拜耳那边的董事会也在向汉斯·穆勒施压。”
大卫·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威士忌,压低了声音。
“不过boss,这种烟雾弹瞒不了太久。普罗米修斯那边吃了个哑巴亏,肯定会查出源头。一旦他们缓过劲来,报复绝对是毁灭性的。”
罗熙缘剥了一只白灼虾,把虾仁放进罗新德的碗里,然后抽出纸巾擦手。
“他们已经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