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后他查了标准解法,现有一种极其精巧的构造性证明思路。
他一直想把那道题重新做一遍,但这段时间太忙了。
今天是周末,姐姐说了全家休息。
罗汶从抽屉里翻出一支铅笔和一沓草稿纸,把那道题的条件抄下来开始琢磨。
他想了十分钟,在纸上画了几个图又划掉。
换了个角度,又想了五分钟。
铅笔尖在纸面上轻轻敲着,出细碎的哒哒声。
他盯着草稿纸上几个歪歪扭扭的图形,脑子里的思路怎么都理不顺。
他懂标准答案里的双射映射,但自己想不出来。
这种感觉让他有点烦躁。
他在罗氏集团的账目和数据里游刃有余,但数学不讲道理,不看你多努力,只看你脑子转不转得过那个弯。
他又想了十分钟,忽然铅笔一停。
如果不从排列入手,而是从子集的角度反过来构造呢。
他飞快地在纸上写了几行,眼睛越来越亮。
对了,就是这个。
他用了二十分钟把完整的证明写出来,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种智力游戏带来的纯粹痛快感,比算出茅台涨了几个点还要带劲。
他把草稿纸折好夹进错题集。
窗外的阳光比刚才亮了一些,院子里的积雪在日头下泛着白光。
他忽然想出去走走。
套上羽绒服,围上那条灰色围巾,罗汶推开院门。
冷风扑面而来,天蓝得干净。
他沿着村路往前走,路面的雪已经被铲干净了,只有路边的田埂上还覆着一层白。
走到村口的时候,老黄家的烟囱正在冒烟。
再往前走是通往合作养殖区的新路。
水泥路面平整干净,路边的消毒池还没启用,盖着防尘布。
罗汶站在路口看了一会儿。
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这里还是一条能没过脚踝的泥巴路。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村东头那栋四层的新楼前。
今天是周末,楼里没什么人。
值班的保安认出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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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罗总今天不上班啊?”
罗汶点点头。
“不上,随便转转。”
他没进楼,绕到后面沿着小路往后山方向走。
走到半山腰的一块大石头前,他停下脚步坐了上去。
从这里能看见整个罗家村。
灰瓦白墙的房子错落排列,炊烟袅袅。
村西头是合作养殖区的一排排猪舍,村东头是厂房的铁皮屋顶。
后山更高处是基地的铁丝网和探照灯。
罗汶双手插在口袋里。
三年前他九岁,坐在这同一块石头上,看到的是破旧的土坯房和下雨天积水没过膝盖的泥路。
那时候他最大的烦恼是明天的早饭有没有鸡蛋。
现在他烦的是什么呢。
他把最近手头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些数据、账本和制度漏洞其实都算不上真正的烦恼,他理得清。
他真正的烦恼,其实是没法替姐姐挡掉所有的事。
罗熙缘才十八岁,眼窝常年带着青影,下巴比以前尖了一大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