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如倒丝毫不觉,自顾自饮着那冰镇梅子饮,喝了一杯又一杯。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过去,红绸的颜色却没一点没变化,水还是清的。
此时的费久琳不得不承认,这块红绸固色程度,已堪比官署工艺,甚至可能…更胜一筹。
她来了兴致,不等费明阑继续测试,她亲自又剪下一块,将其泡进了草木灰水里,还轻轻搓了几下。
官署的绛红绸,遇到草木灰水会迅褪色,红色变成暗黄色,再搓几下就露出丝线本色。这是植物染料最怕的东西——碱。
可秦家这块,搓了十几下,颜色虽然也开始变了,但不是褪色,是变深。
绛红色变成了深褐色,又变成了紫黑色,像熟过头的桑葚。
费久琳的手僵住了,他从未见过红色绸布,会在草木灰水里变色成这样。
“这是什么染法?”,她拿着这绸布,翻来覆去的看,嘴里念叨着。
“还要再试嘛?”,秦晚如缓缓侧过头,看向这群人。
最先缓过神的是费明阑,他转过身,郑重的朝秦晚如躬身一礼,“是晚辈,眼拙了”。
家中虽是经营绸缎生意,可这染布技巧,他从小就习得不少。
今天这块红绸,打破了他对寻常染布的认知,属实让他大开眼界。
“是我费家,有眼不识泰山。”,他再次行礼,“大婚在即,家中遇上这棘手之事,又怕再出乱子,故……对您有所怠慢。对您的不敬之处,还请秦大娘子不要介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热切,“您手中这块红绸的染制手法,是费某前所未见。若秦大娘子不弃,可否做个中间人,牵个线让我与那高人见上一见。“
见秦晚如没立刻答应,他立刻抬手补充道,“某并非想探知这染制之秘,只是想着……如此不凡的红绸,若只用在我与将军婚礼上,实在太过蒙尘……若能得高人允许,让我费家代为售卖,那便是整个?凰百姓之幸。”
“是,正是……”,费久琳此时也放下身段,态度o度大转弯。
她三两步走到秦晚如跟前,满脸堆笑,还热络的抓住对方的手,“今日多亏遇上秦大娘子这及时雨,才解了我迟费两家之难啊!“
说着,她又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忐忑,“只是……这红绸真能赶在婚期前染出来?那,可是上百匹之多啊!“
“这点,费家主大可放心。”,秦晚如拍了拍对方手背,“按我朋友的意思,只要上天眷顾,十日左右便可送上。”
“十日……好!成交!”,费久琳重重点头,伸出宽大的袖口来,朝对方面前一递,这意思是……要谈价?
秦晚如却轻笑一声,没伸手,“费家主,这百匹红绸,不做交易。”
“什么?“,费久琳还伸着袖口,愣住了,”那……秦大娘子是何意?”,
“这红绸,原就是替叶家做偿还之用,故,分文不取”。
堂内安静一瞬后,费久琳仰天大笑,她重重拍了拍秦晚如的肩头,力道之大让秦晚如身子都晃了晃,“哈哈哈哈哈!爽快!”。
“好!既如此。我们一码归一码,不过……这红绸的生意,秦大娘子可得交给我们费家来做啊……”。
秦晚如弯了弯嘴角,岔开话题,“今日来,秦某便是想替叶家,讨个谅解,得个轻判。”,说着,她从木匣内取出了草拟的文书,递了过去。
“有请诸位好好看看,这文书内容。上头明确写明,秦家会在十日内,奉上同这样版相同的绛红绸百匹,迟家与费家则同意出具谅解书,并落印为证。至于赔偿嘛……”
“不必了!”,迟静渊,抢先开口,“若秦大娘子真能如期交付,解我迟费两家之困,我迟某已感激不尽,何谈什么赔偿。”
“是!是!”,费久琳也跟着点头。
于是,两家人,先后在文书上落下印鉴。
秦晚如接过,端详了两眼,确认无误后小心放回匣中。
“有一事,我还要提醒诸位,”,她抬眼看向众人,“今日之事,切不可外传。若被有心之人知道,恐多生事端。”
迟静渊立刻会意,郑重道:“那是自然。今日之事,我迟家上下定不会透露半句!”
说完她看向费久琳,对方也郑重的点头应和。
“好!既如此,便再谈谈另一桩生意。”。
秦晚如边说,边从匣中又取出二块绸布,轻轻抖开。。
费久琳的眼睛一下子被粘住了,费明阑也屏住了呼吸。
这两块绸布的颜色、光泽可谓前所未见,看着两人那几乎要黏在绸布上的目光,秦晚如唇角勾起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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