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让人进来。既然大家都没法子了,倒不如让她先说说那解决之法。若真是来搅混水的,大不了打将出去就是了。“
没多久,一道身影便在下人引领下,不紧不慢来到正厅。
来人正是秦晚如。
她今日穿了件檀棕色圆领袍。
那颜色,红中带褐,褐中透金,行走间,衣料在光影下隐隐显出流云般的纹样。
费家世代经营绸缎,只消一眼便知,这料子价值不菲。
就这一身,按市价算,少说也抵得上京都一套三进的宅子了。
可这身华服,却只配了条苍青色的绦带。
来人头上,也只簪了支银簪,样式极简,没镶嵌任何珠宝。
唯有耳上那对翡翠耳珰,绿得浓艳欲滴,在檀棕色袍子衬托下,像极了远山深处的一汪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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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那么站在门口,逆着光,不卑不亢。
一时间,厅内竟无一人出声。
邱氏张了张嘴,本想揶揄两句,可目光落在秦晚如脸上那淡然从容的神色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倒是迟静渊,看了半晌后,终于缓缓开口。
“秦大娘子…今日来我迟府,到底有何贵干?“,她目光骤然一冷,”你从何处探听到我迟家私隐,又是受何人指使?还不快从实招来!“
话音未落,院里便冲出十余名护卫,个个手中持枪带棒,将秦晚如团团围住。
可这阵势,却没起丝毫震慑作用。
秦晚如脸上平静无波,她身边的两名护卫,更是连眼皮子都没抬上一抬。
“迟家主,多虑了”,此时的她微微一笑,目光坦然的对上迟静渊的眼睛。
“今日来,原也是为我亲家,叶氏长子,叶驰远之事。那批红绸,便是由他护送,如今人已关在京兆监了。”
“叶驰远”三字一出口,厅里众人的神色才顿时松动了心来。
只是这一来,倒是让有些人心中,升起几分歉疚。
当时,迫于无奈,为掩人耳目才找到叶家,本想抱着侥幸却…谁知,还是着了道……
如今苦主上门,倒是显得自家理亏了……
“原来…秦大娘子是为着叶家前来……”,思及此,迟静渊的声音也柔和了几分。
“既然都是为此事,便请坐下,慢慢详谈。”,说罢,她示意下人,端上茶水点心,一众护卫也退了出去。
秦晚如颔,只身走进厅内。
她的随身护卫,则静静守在门外。
坐下后,她将随身的木匣,轻轻放在手边茶桌上。
下人端上茶来,她也不急着说话,而是浅浅抿了一口。
“嗯…茶不错。“,她微一抬眼,目光扫过厅中众人的脸,淡淡道,”只是……今日这天气,饮上一盏冰镇梅子饮,倒更为凉爽快意。“
迟璋玉使了个眼色,下人很快将梅子饮端上。
只是人还未走近,费明阑已先行一步接了过来,还十分恭敬的奉到秦晚如手中。
“秦大娘子,“,他微微躬身,”家中长辈为此事着急上火,言语有所冲撞,还请莫要见怪。“。
他语气极其谦卑,继续道:”您若有何妙计,还望能告之一二。若能解了这困局,无论是对哪一方,都大有裨益。“
“费公子,确实通透。“,秦晚如接过梅子饮,很是欣赏的看了他一眼。
冰凉的酸甜在舌尖化开,让她舒服的眯了眯眼。
“红绸被劫,要想在短时间寻回……现在看来,应无甚可能。“。
她顿了顿,见无人反驳,继续道“那便只能寻求补救之法。即重新采买或是重新染制。可…若真能花钱解决,此事也不会耽搁这么久了。“,此话一出,厅内皆默然……
“那便只剩下重新染制。”
“若有足够材料能染,我们早就去染坊赶制了。”,费久琳接话,语气已然有些不耐。
“用草染,确实不行。”,秦晚如接道,“京都周边,哪怕是快马十日往返之地,那染绛红的染料都奇缺。即便是京都织染署,此物也被全部搬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