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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还偷瞄了瞄秦小榆的脸色。
“喔?上头是谁?镇国将军吗?”
“这……小的哪能知晓……”,那狱卒讪笑,“不过小的看着,那人与马典吏倒是熟识……”
话说到这份上,已是不必再问。
秦小榆心里一沉。看来,是真没什么希望了。
叶世遥的脸色白了又白,扶着她的手都在微微颤。
不远处,杨氏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被叶玉薇搀着才没软倒在地。
正当众人心灰意冷之际,有人悄然走近,那脚步太稳,太轻,带着某种经过严格训练后的从容。
“这儿是京兆狱?”,那人开口。
听到声音,秦小榆抬头看去,“云…内侍…”,也不知他从哪儿冒出来的。
来人并不看她,只径直走到狱卒面前,微微扬了扬下巴。
腰间那坠着的玉饰在日光下晃了晃,是宫中内侍的制式。
狱卒哪会不认得?
他的腰立刻弯了下去,脸上的横肉瞬间挤成谄媚的笑:“原来是宫中的内侍大人,不知有何吩咐?”
“本官是来探视那叶姓犯。”云锦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让在场的人都听见,“十七殿下听闻迟家这案子有些曲折,让本官来瞧瞧。”
说完,他像是才注意到旁边有人,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来:“哟,秦寺卿也在?”
秦小榆心头一松,颔回应:“云内侍,巧了,我也是为此而来。”
“喔?即如此便一道吧。”云锦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这京兆监是他家后院似的。
狱卒还能说什么?
他乖乖转身推门,那动作里可没带一丝犹豫。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此刻听在众人耳中宛如天籁。
云锦侧身让了让,对上走上前来的秦小榆,微微点了点头。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人情我做足”的意味,却又不显刻意。
秦小榆没忘秦晚如的嘱咐,接过叶世遥递来的银锭,送到狱卒手边:“劳烦。”
狱卒愣了愣,下意识去看那云锦。
可人家很自然的别过脸去,望着街对面的屋檐,全当没看见。
狱卒这才接过银子,都不用掂量,那脸上即刻笑开了花:“秦寺卿太客气了,太客气了——请,贵人们随小的来——”
虽然能进去,但能进去的也只寥寥数人。
叶家赶来的几个师兄弟,老安,兰泽、铁奴,都被拦在了外头。
因着一个三品官外加皇子近侍的身份,进去后马典吏亲自引路,还专门安排了一处房间——虽简陋,好歹有椅有桌,不是那阴冷的甬道。
等待最是折磨人。
叶世遥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的抠着桌沿的木刺,一下一下。
杨氏的哭声断断续续,被叶玉薇低声劝着。
瘦弱的五妹则紧紧挨着杨氏,一言不,只拿双黑亮的眼睛盯着门口。
终于,门被推开。
叶驰远进来时,手上已被卸了戒具,但那脚镣还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只一晚的时间,他就已挨过刑罚,脸上、嘴角都带了血痂。
走路时微微侧身,像是刻意避开某个部位着力——这些都是牢里的家常便饭,可看在亲人眼里,如同剜心。
见着家人,他努力扯了扯嘴角,牵动伤口时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随即又舒展开。
“娘,爹,三弟,五妹,你们怎么来了?我…给家里丢人了“,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喉咙。
秦小榆刚要作,却听到一旁响起不紧不慢的声音:“这案子还没过堂,人就伤成这样。若是过堂时说不成话,谁来担责?”
那目光落在马典吏脸上,语气平淡,却已让他冷汗涔涔。
“这是……镇国将军那边的意思。”他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将军婚事连陛下都已知晓。如今这……也是做给费家看的。”
他觑着云锦的脸色,又赶紧补道:“不过大人放心,这只是些小伤,无碍的……呃,要不小人这就叫狱医来瞧瞧?”
“不必劳烦狱医了,我真没事!”
叶驰远开口阻止,目光落在家人身上,能见上一面,他已知足。
叶玉薇抖着唇,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