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脚步刚迈进地下二层第一张空了的赌桌前,平头保镖就率先看到了他。
等看清楚来人长相后,他瞳孔齐齐一震,随即像是被风卷着朝这黑衣男人靠近。
他刚一到就低垂着头,恭敬问道:“先生,您怎么来了?”
黑衣中年人朝平头保镖微微颔:
就来看看。”
他的声音不高,就像一块石头沉进深水里,只在水面上溅起一个圈,随即彻底没入底下没了声。
不用惊动大家。”
他说着,径自朝赌桌区外那根水泥立柱后走去。
那里有一把没人坐的高背皮椅,刚好缩在两盏壁灯都照不全的阴影里。
高背皮椅正对着赌桌方向,去那,却是最好观看整个地下二层的绝佳位置。
左边的保镖已经抢先半步,替他把椅子拉开。
右边保镖则迅从风衣内袋里摸出一支雪茄,随即用手小心拿出火柴点火。
火苗蹿起的瞬间,照亮了他半张脸,又迅暗淡下去。
黑衣中年人坐下,吸了一口雪茄,随即目光越过一圈又一圈的人背,最终落在了赌桌那边。
准确说,是赌桌旁边那个穿浅色外套的华人女人身上。
平头保镖躬着腰站在他侧后方,此时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在这行干了十几年,见过来收账的、来砸场子的、来认尸的,这位先生都没出现过。
要说他从业这么多年,这位先生能下地下二层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但是每次下来,都必定是要有大事生,不是有人在赌场上除名,就是要有大家族要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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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先生没出声,平头保镖也不敢随意乱猜测,只得安分守在旁边,随时听候差遣。
这次地下二层的气势太疯狂了,几乎是在庄家说他有成把握赢的时候,整个地下二层的赌客就全都围了过去。
此时另外几张赌桌,不知不觉就空了。
没有人看见那位先生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甚至此时所有人都只一眨不眨地盯着骰盅的情况。
可平头保镖越谨慎了,先生不说话,他就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自己脚尖,尽量不让自己被祸及。
那个露娜,”
黑衣中年人开口了,他将烟灰轻轻弹进烟缸:欠了多少钱。
先生,”
平头保镖立刻低头,尽量压低声音回答清楚:“赌债三百万,后边又欠了一百万。还有十万,是请我们赌场庄家出场的费用,都记在账上。”
一共是四百一十万美元。
一个晚上,一个十九岁的姑娘,就已经败掉了一笔够普通人家活三辈子的数字。
黑衣中年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的目光在顾姝那边停了两秒,又移开,最终落在赌桌中央那只骰盅上。
那个华人,要带她走?
平头保镖想了想,最终肯定地点了点头:那位小姐来就是为了带露娜小姐走的,不过露娜小姐似乎并不太领情。
黑衣中年人没接话。
雪茄的烟从他指间慢慢升上去,在阴影里散成一层一层灰白的纱。
他透过那层纱看向赌桌的方向,随即视线定了定。
几乎是在同时
整个地下二层爆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
开了开了!开盅了!
那边欢呼声瞬间拔高,几乎掀得整个地下二层都在响。
盅盖掀开的一瞬,最前排的人率先喊了出来: